覃满继续道:“你们打着治病的旗号把我送进承丰书院,在进去之后我就已经死了。”
覃满:“在里面的时候我千方百计地同你们打电话,求你们把我接回去。但是你们完全不在乎,你们明明知道他们对付学生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你们明明知道我在里面过的一点都不好,但你们一点都不在乎。你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面子。”
“直到我快死了你们才开始害怕,你们害怕失去我这个还算优秀的继承人。可是之后呢?我的猫死了,我的奶奶也死了,我爱的人远在千里之外,我什么都没有了。那时的你们又做了什么?”
夫妻俩张了张嘴,谁也没有说出那段曾经的故事。
覃满的语气依旧平静,即使讲起那段惨不忍睹的回忆也没有产生任何生理性的不适。
“你们觉得他们的治疗方案有效,便继续在我身上进行治疗,或者说,虐待。我真的是你们的孩子吗?真的不是你们的仇人吗?”
“于嘉木的志愿一直是当律师,中间临时改专业是因为偶然得知了我的现状。他当初学法律的时候教授就很看中他,甚至断言他能参与立法,仅仅是因为我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就放弃了大好的前程,可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呢?带给我的只有伤害。”
“不过现在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思,说多了显得矫情。”
章静媛的眼泪喷涌而出:“小满,爸爸妈妈这么多年一直都错了,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一个好好弥补你的机会。我们会学着爱你,会学着怎么当父母。”
覃满笑了:“放弃吧,学了三十多年都没学会,你们没有做这行的天赋。”
覃明彦的表情也终于不再冷硬,明明也很想像妻子一样对儿子痛哭,但父亲和男人的尊严都不允许他那样做。
覃满继续道:“你们的公司我没有兴趣,你们现在也还没到退休的年龄,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以后真的退休了请一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就成。”
“我有奶奶留下的遗产,也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你们究竟有多少钱我也不关心,等你们百年之后捐了或是随便送人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不是给我就行。”
“当然了,你们那么有钱,老了之后也能继续活的体面,你们没有养过我,所以我也不会为你们送终。”
覃满走到门边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就当你们那个完美的儿子覃满已经死在了十几年前的承丰书院。以后再见就是陌生人,最好再也不见。”
说完,覃满便拉着秦则上楼了。
他走进了排练室,坐在钢琴边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不成调的曲子,秦则就坐在一旁,认真的欣赏着属于他一个人的演奏会,只不过眼睛中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满满的心疼。
两人出门吃晚饭的时候,覃明彦和章静媛已经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在一个跑完通告回家的夜晚,门口的保安认出了覃满的车,对他说之前进过他家却被送去派出所、后来在这里买房的那两个人已经搬走了。
覃满道了句谢,顺便把白天品牌方送他的香烟送给了门卫。
走进家门的时候,餐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饭菜还冒着热气,旁边有一张秦则写的字条:“我在房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