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面不改色地往里走,发现这些雌虫是按照受伤顺序从里往外排列。
越靠里的雌虫的伤口就越新,而那些血也因此漫出得更多。
最后,雄虫在一个铁笼面前站定。
铁笼里的雌虫,脸部半边皮肉溃烂,身上的刀痕深可见骨,手腕之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正在往外潺潺流血。
雄虫轻声问:“这家伙怎么是这样?”
亚雌走过来看了一眼,回答道:“他之前逃走了,还杀死了两个狩猎者,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来了。”
雄虫一手环胸、一只支着下巴道:“就他吧。”
亚雌一楞。
他本想再说几句。
比如这只猎兽不是能轻易制服的,对新手狩猎者来说不是个好选择,又比如猎兽伤成这样跑不快了,狩猎起来没意思。
但,想到雄虫之前的眼神后,亚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顺从地答应下来。
“对了,不用送到狩猎场,直接关去我房间的浴室。”雄虫补充道。
说完,他露出一个兴奋扭曲的笑,不再看周围的猎兽,吹着一首欢快的调子离开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雄虫的背影,亚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脚冰凉。
他打了个冷颤,匆匆赶往门外去做后续的安排。
晚上十二点,狩猎场正式开启。
猎兽们穿着亮黄色的衣服被投入场地,而五六个巴不得武装到牙齿的亚雌和雄虫、在管理员的陪同下也进了狩猎场。
狩猎场虽然只有小半个场馆那么大,但实际上是运用了和米勒克学院考核场地类似的精神图,一旦进入后就会置身一片原始的热带雨林。
雄虫在观众席上看了一会儿,直接回到了安排给自己的那栋小楼。
能进入这处场馆的虫族很少,再加上这里面积空旷,除了在狩猎场外几乎不可能遇到第二个虫族。
雄虫不着痕迹地记下周围的配置,回到屋子里后直接上了二楼。
浴室的门刚一推开,一股烟粉色的雾气就从门里涌了出来。
在判断出这东西是什么后,雄虫心里暗骂一声,掏出一个褐色的瓶子,拔开瓶塞就往雌虫的嘴里倒。
雌虫一开始还挣扎个不停,就算已经意识不清了也紧闭着嘴。
要不是他在意识混乱的间隙听到了雄虫的声音,其咬住嘴唇的力量之大、可能会把整片下唇都咬下来。
连续灌了四种药剂后,雌虫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沙哑地喊:“主.人......”
雄虫一听这称呼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赶紧制止:“你别这么叫,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雄虫把浴室过高的温度调低,从柜子里翻出几条浴巾,一条条铺开盖到雌虫身体上。
直到把对方遮得只能看见一张脸后,他才拽了把放在门边的椅子过来。
这椅子的形状也不怎么正经,雄虫看了看,直接把不该有的结构全部削断后,才放心坐下。
雌虫晃了晃头,半天才恢覆了一点神智:“兰迪......先生,您怎么......会在这?”
兰迪随口答道:“随便进来看看。”
雌虫脑子还不太清醒,听到后只是应了一声。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正在疯狂速生的嫩肉时咧嘴一笑:“他们还是没能杀死我。”
虽然现在不是能静下来好好说话的时候,但雌虫还没彻底恢覆,兰迪也不能立刻行动。
只不过还不等兰迪问,雌虫就主动说了起来。
“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啊,您这样善良的虫族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们把这里叫作‘神殿’。我们都是劣等的奴隶和动物,只有那些狩猎者们,才是神殿里的‘神’。”
“我因为反抗神的统治,被一次一次砍掉四肢、割开内臟,不久前刚被挖掉眼睛,但你看,”雌虫看向兰迪:“它们现在又好好的了。”
雌虫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几年的遭遇。
一会儿表情自得地谈起自己在狩猎场里如何巧妙地躲过搜寻,说要不是那些标记链,他们早就把那些狩猎者和管理员杀得片甲不留。
一会儿又喃喃低语,说雌父给他唱的歌谣很好听,早晨那块牛奶蛋酥的甜味要是再淡一点儿就好了。
因为药剂的作用和肢体再生的痛苦,雌虫的声音时重时轻,而说出的那些话大多都没头没尾的,毫无逻辑。
但兰迪还是坐在旁边认真地听。
直到雌虫因极度的疲惫昏睡过去,兰迪才起身。
他的眼眸漆黑,此刻似乎连一点儿光都印不出来。
——宛若虚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