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柯洛恩不一样。
他虽然表现得很抗拒雄虫,甚至不屑于和他们认真行礼,但他的骨子里却依然认同着虫族所宣扬的那一套。
让柯洛恩去报覆伤害过他的雄虫,这种事,柯洛恩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相反,格伦达尔却并不在乎。
格伦达尔还想继续留在斯黛拉杂货铺,还想把这种平和安详的日子持续下去,所以,他也想再为柯洛恩这两兄弟做点什么。
柯洛恩听到后先是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摇了摇头。
但这次他没有敷衍过去,而是看着格伦达尔认真道:“不用了,他......早就死了。”
格伦达尔不说话了。
他们之前全都中了毒,这毒诡异、直接作用在精神力上,会把人拉入幻境后让其无法醒来。
而最恶心的在于,这个幻境是入幻者曾经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要是无法挣脱这种恐惧的话,就只能这么永远地沈睡下去。
撒穆尔和柯洛恩两兄弟感情向来很好,入睡时撒穆尔紧紧地挨在柯洛恩的旁边。
而恰好,撒穆尔已经没什么怕的了,阴差阳错之下就和柯洛恩进入了同一个幻境。
要是没有撒穆尔的话,柯洛恩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格伦达尔是非觉醒者,所以只是睡得比较沈,听到打斗声后就立刻醒了过来。
他朝冲突发生处看过去时,正好看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尼威尔斯公爵一脚踢碎了块两米多高的岩石。
格伦达尔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公爵发怒的模样,不过在知道发生了什么后,他也就理解了。
——克莱德一直沈睡不醒。
就连他们这些普通的朋友都忍不住想出手教训那个始作俑者,更何况是罗奈尔德。
只是,罗奈尔德的手段似乎有些残忍过头了。
虫噬、抽筋、拔骨、剔肉……
每当雄虫快要死了,罗奈尔德就用最好的药剂让他恢覆过来,然后又换一种更折磨的方式用上去。
他们并不是没见过血,但这种场面依然让他们都感到有些不适。
可就算如此,受刑的那只雄虫却依然闭口不言。
要不是那雄虫或许掌握着那毒药的秘密,罗奈尔德可能早就把他给弄死了。
可这样的忍耐是有代价的,罗奈尔德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手段也越发地粗暴。
格伦达尔不禁想起来第一次见到罗奈尔德时的情景。
那时罗奈尔德骑着战马凯旋而归,他的神情肃穆,浑身缠绕着一股凌冽的杀气,仿佛一头随时会暴走的凶兽。
就算隔着老远,也会为那种氛围而浑身战栗。
时隔多年又在沼泽森林遇上后,格伦达尔以为那位战功显赫的雌虫已经堕落,输给了自己的本性、成为了雄虫的附庸。
可时至今日格伦达尔才明白,罗奈尔德是心甘情愿为自己套上了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就牵在克莱德的手上。
格伦达尔看了看依然神色有些呆滞的柯洛恩,心里不禁再次祈祷起来。
克莱德,你可千万别在幻境里迷路了啊。
“克莱德,克莱德。”
“克莱德!”
一头短黑发的男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帘的一角被冷风吹起,骤然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冷噤。
一个季度过去了,他昨天刚好完成了本季的kpi,用奖金犒劳了自己一顿后就准备好好睡个够。
可谁想到,才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了一声巨响,把他的睡意给全部给惊没了。
而更糟的是,他发现那声巨响是他的幻听,是一种睡眠障碍的癥状。
无奈之下,他又吃了药,等药效发作后顶着昏昏沈沈的脑袋躺进了被窝。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他一闭上眼,属于异世界的风景就不断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在异世界里,他有至交好友、有亲密的爱人。
可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也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一切就像是被摁在了水下,朦胧又模糊。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听不懂那种语言,但他就是知道对方是在喊他。
他四处去找,那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被吓醒后,他惊惶不定地朝房间四周环顾过去,却恰好看见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弗兰特克斯大陆”一串花体字映在屏幕中间,像是做着无声的邀请。
可他的脑海里却没有了刚才梦到的画面,只剩下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