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白鹰的身边突然就多了几只亚雌。
托特莱尔最开始还以为是其身为雄虫的偏好显露了,想享受被娇软亚雌围绕的快乐。
可后面托特莱尔却意识到了不对。
——那些亚雌太奇怪了。
他们表情麻木、双眼无神,行为举止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比起虫族,这些亚雌们更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这让托特莱尔立刻就想到了曾经他打探到的、关于白鹰曾弄出和自己一模一样个体的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亚雌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着。
它们从最开始走路磕磕绊绊、不会说话,到现在的动作流畅,看上去和真正的虫族竟已没有太大差别。
这些长着亚雌外表的东西只听从白鹰的指挥,托特莱尔将它们叫做银白仆从。
而托特莱尔小心观察过,每一次白鹰下出明确指令时,白鹰的那双翠绿眼眸都会涣散那么一瞬。
也因此,托特莱尔一直有种猜测。
“刚刚你说他再也不能恢覆后,我怕那些银白仆从们按我猜想的那样失控,这才赶紧动了手。”
托特莱尔朝克莱德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没想到是我太心急了。”
其实这事看起来也太过巧合。
罗奈尔德一路遭遇了心理创伤重现、精神力失控、连续噩梦等一系列事情,又因为弄伤了克莱德而受到冲击,多少有些状态不佳。
正如托特莱尔所猜的那样,罗奈尔德对于这个多面卧底并不是百分百地信任。
毕竟托特莱尔效忠的是虫皇,不是整个皇族。
当时罗奈尔德任由克莱德在那唬人,也是存有试探对方的意思。
罗奈尔德当时看出托特莱尔的打算后就赶紧制止,但他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剎那的失误,才让托特莱尔杀了白鹰。
可这世界上,或许并没有真正的巧合。
只是此时在场的所有虫族,都还不明白这一点。
托特莱尔的这番说辞确实是减少了克莱德的一些疑心。
克莱德虽然十分想相信这位教师,但托特莱尔之前的伪装实在是让克莱德有了阴影,不敢轻易交付出信任。
然而现在白鹰已死,很多事情都没有了定论。
克莱德看了看罗奈尔德。
托特莱尔说自己为皇室效力,既然罗奈尔德表态相信对方,那克莱德也暂且按下对托特莱尔的疑心。
现在麻烦的事可还有一大堆。
克莱德看向埃德加尔。
埃德加尔也不知道是被白鹰怎么了,彻底对外界没了反应,就像.....托特莱尔所说的“木偶”一样。
克莱德原本打算从白鹰那得到些情报,好让他治好埃德加尔、救出现在不知道被关在哪儿的艾特努斯,可现在这条路是彻底断了。
克莱德正准备问罗奈尔德之后的打算,忽然就看见罗奈尔德神情一变。
这也不用等他问了,因为克莱德也听见了那奇怪的响声。
啪嚓、啪嚓——
这个声音瞬间让克莱德回忆起那团长着巨大脸皮的东西。
他下意识撒穆尔那边看过去,却正好和对方那满是警惕的双眸对上。
撒穆尔的这个反应证实了克莱德的猜想,于是他赶紧把自己之前所见的那个巨型怪物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的壁炉就忽然被什么撞开了。
一条满是青紫的手臂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下一秒,从那破洞处出现了一只瞳孔。
——一只大得异常、满是浑浊的瞳孔。
它又伸出三条手臂扒着破洞的边缘,来回往房间里看。
随着这怪物的动作,它的眼球也不断晃动起来,就好像是里头牵扯着的筋断了一样,看上去实在诡谲可怖。
虽然这眼球转动得快,但雌虫的视力还是让罗奈尔德他们都看见了那眼球里的银发身影。
在短短一瞬之后,它突然面向了那臺阶之上的王座,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冲了过去。
托特莱尔赶紧闪开,他怒喝:“该死!‘清道夫’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那怪物脸上的口部猛地分开,张大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直直就对着王座上的白鹰尸体咬了下去。
虽然众人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但都同时在心里燃起了一个念头。
——决不能让它把白鹰的尸体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