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他的情绪又压了下来,恢覆了一贯的平静。
“只要我说你就信?”他问。
“本座只信真话。”
“方才你的推测,是正确的。”
“你知道本座心里在想甚?”
“随你怎么想。”
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棠溪追眼里反而升起了几分疑虑。
刚才他的心中的确有了对这人真正身份的一些大胆想法,特别是看他紧张和不快的时候,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现在看他这样,又好像只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得从这人身上挖出更多信息。
越发有意思了。棠溪追的嘴角不经意地勾起。
“你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变成官奴前的身份。”他道。
“我失忆了。”裴厌辞坦然道。
“失忆的人会连怎么擦发都忘了?”
这是生活习惯,不是记忆。
棠溪追一手放在手肘处,一手拇指搭在下颌骨上,食指点点鼻梁,“本座怎么觉着,你像彻底换了个人。”
又来试探。
裴厌辞收拢心神,提议道:“要不要打个赌?”
“何赌?”
“赌裴厌辞到底换了人没有。”这不就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么。
“倘若你对了,我随你处置。若是错了,你放了那群书生。”
“怎么验证?”
裴厌辞上前一步,无人註意的衣袖之下,泛粉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
一股若有似无的痒意激起一阵阵涟漪,棠溪追正要去抓,却反被捉住了手腕。
裴厌辞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笑意盎然地看着他。
“劳烦千岁亲自来检查一番,我可有易容过?”
棠溪追顿时呼吸一窒。
他没说话,整个人带着无动于衷的平静,只有那双毫无光亮能照进的阴怖黑瞳,慢慢变成浓郁的深紫色。
见他不动,裴厌辞主动带着他的手,从耳际沿着下颌骨往下滑,停至下巴处,慢慢蹭着自己的颈窝和喉结。
“检查出来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飘渺,夹杂着丝丝笑音,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再开口时,棠溪追声线有些紧绷,“没有。”
裴厌辞的手指暗暗扣着他手腕内侧的命脉,简单的动作与谈笑间,威杀暗含。
“接下来千岁还想怎么验证?我奉陪到底。”
偃月眸子明亮璀璨,坦荡而无垢,夹带着灵动的傲气与自信,以及无意中显露出来的高位者气势。
在这样一双眼里,他却窥见自己心中的污秽。
棠溪追在他的目光中落荒而逃,若无其事地偏开了视线。
“明日,那些书生会出狱。”他声音染上低沈的喑哑晦涩。
眼前白影飘过,再细看时,已经不见棠溪追的身影。
屋里只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浓郁馨香。
裴厌辞将方才抓人的那只手放在鼻尖,低头轻嗅,望着敞开的窗,一脸玩味。
————
第二日,被关押了近十日的举子们,终于见到了朗朗白日。
宋祺安和一些举子的家人忐忑地侯在狱外,等终于见到了人,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