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停愕然。
“在世家和商户的双重剥削下,百姓难以再依靠土地生存下去,干脆直接连租地那点塞牙缝的银钱也舍弃了,直接逃户。朝廷按照户籍人丁收税,也按户籍募兵。”裴厌辞道,“可能眼下看不出来,但长久以往,朝廷的国库,还有军队人马,就会是个大问题。”
此刻他脸上的红潮退却,冷静下来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朝中无钱,边关无军,国之危矣。”
裴厌辞点头,讚嘆道:“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当所有人都早已习惯,只看到此法带来的好处,能在你们之前就发现问题所在的人,是个人才。”
“你可有破解之法?”
“暂时没有。”裴厌辞道,他是掌控大局的决策之人,劳心劳力、提供解决办法是手下干的事情。
“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那个人。能发现问题,必然也有解决的法子。”
无疏早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听得入迷,他也是头一回见到裴厌辞眼里充满了兴趣。
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兴致勃勃。
“你真的失忆了?”越停突然问。
“是啊,怎么了?”
“没有。”
他抿了抿唇。
单单只是靠他口述税法的措施,就能立刻知道该法实施的困难和癥结所在,他对眼前这个人有了新的认知。
他也再次知道了自己的见识是多么得浅薄。
倘若上一次在太子府里,裴厌辞与他的一番对话,让他更加了解自己——享受着世家给予的身份和照顾,又极力地想要摆脱世家施加给他的压力和束缚,这回,裴厌辞与他的一番对话,让他了解到自己与他的差距——自负世家出身的人,学识、眼界、大局观、甚至人性身份的把控,都比不上一个仆役。
他开始从心底里佩服起这个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想的事情。”他正要说话,就听裴厌辞话锋一转,悠然开口。
“百姓的苦,咱们受不着,何苦想那么多呢。”
他更关心的,是太子和世家支持的新举措。
他们会提出解决的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