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皱着眉,用那种委屈可怜的眼神望着许弥,许弥就不忍心对他生气。
这一次,许弥也会像以前一样,原谅自已的,对吧?
许弥垂下眼睫,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模糊了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清。
恍惚间,许弥只觉得耳边嗡鸣一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救救我……哥哥,我好疼啊……】
【我好疼,哥哥我好疼……】
是谁?
许弥捂着耳朵,那声音凭空在他脑海里响起,像是蒙了层雾,他甚至连这声音的主人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大脑像是针扎一般的疼,痛苦的呜咽声从喉咙溢出,许弥只觉得头好疼,像是要裂开似的。
“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殷途抓着许弥的肩膀,手足无措地看着许弥因为痛苦而无力的姿态。
许弥咬着舌尖,刺痛感让他勉强从头痛欲裂中清醒了一瞬间,他奋力挥开殷途的手,压抑着痛苦道:
“……你离我远点。”
殷途想要再次伸出去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像是被许弥的话伤害到了似的,半天不敢伸出去抓住许弥。
他低着头,看向自已停留在半空的手,漆黑的眼瞳放大了一瞬,有些茫然无措,仿佛被抛弃的孩子那样,可怜又无助。
“哥哥,你又不要我了吗?”
许弥一手撑着墻,虚弱地抬起眼,看到殷途这副可怜卑微的模样莫名觉得不是滋味。
很奇怪,他本来应该对殷途恶语相向的,毕竟殷途是一只鬼,还是一只喜欢强迫他的鬼。
不同的物种,不同的思维,他们是独木桥上两个相反方向的人。
许弥抿了抿唇,口腔内血腥味还未散,带来的隐隐的刺痛感。
“……”
许弥闭上眼,到底还是没忍心说什么重话,只能轻声道:“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让殷途冷静,也是为了让他自已冷静一下。
听到这话,殷途抬起头,幽深的漆黑眼瞳直勾勾盯着离他一步之遥的许弥,微微歪了歪头。
蓦地,殷红的血泪从他眼中流了下来,顺着惨白的脸流下,恐怖又凄美。
血泪滴落,殷途的神情愈发阴郁恐怖。
许弥睁开眼,看到面前如此恐怖诡异的画面心臟一紧,他向后退了几步,摸到门把手,离开了病房。
殷途没有阻止他,全程都很安静。
雪崩前夕,世界是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