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感觉很敏感,殷途察觉出来,对方不喜欢他。
他低着头看着自已被洗得泛黄的白色背心,穿着老旧的军绿色布鞋,莫名其妙地就想躲起来。
他把头埋得越来越低,恨不得躲在母亲身后,可是母亲却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前拽了拽,没什么情绪地说着:
“这是你爸爸,这是你阿姨,这是你哥哥,小途乖,叫人。”
殷途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没敢抬头,怯生生地叫着“爸爸、阿姨、哥哥”。
叫到“哥哥”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冷哼里包含着鄙夷和最大的恶意。
他听到他哥哥说:“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瞧这窝囊样。”
殷途下意识抖了一下,更畏缩了。
“阿归,说什么呢,给你弟弟道歉。”
旗袍女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责怪的意思。
“没事的曼玉姐,阿归还小,童言无忌而已。”
他母亲一边笑着说,一边捏紧了殷途的手,像是要把他的手捏断似的。
殷途疼得小脸皱在一起,又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咬着唇忍着,这是母亲对他不满意的惩罚。
他又给母亲丢脸了。
*
父亲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他们回殷家,只是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像是在和母亲商量些什么。
过了几天,殷归带着他的两个好兄弟一起来见了殷途,他们三个嘲笑殷途,还把殷途叫去打了一顿。
殷途顶着一身伤回家时,父亲正坐在椅子上和母亲聊天,看到他的伤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对于父亲,殷途总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向往,可能是因为他只能在脑海里想象父亲的模样,所以格外珍惜。
他说:“哥哥和他的小伙伴打了我。”
本以为父亲会说什么宽慰他的话,又或者他也可以像老城区的孩子那样扑到父亲怀里撒娇,结果父亲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没有安慰,什么也没有。
后来父亲走了之后,母亲又罚他跪了几个小时,告诉他不准朝父亲告状,殷归是他哥哥,他应该要让着哥哥点。
那个时候,殷途就知道自已这辈子註定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