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北接过和板砖一般大的老人机,按键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女娃娃面生的很嘞。”老花镜里打量的目光着实明显,和姚希无意间对视后,话锋突然一转:“小北,你可不能再惹事了,你奶奶……”
梁颂北突然道:“四姨姥,我记得你幺孙电脑玩得挺好的,手机不会弄?”
婆婆嗐了一声,摆了摆手。
姚希若有所思之时,窄小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不帮婆婆弄了,我不着急的。”
梁颂北接过她手中浴篮,说了句风凉话:“不着急的人昨天不睡觉,大半夜地要去陌生男人家洗澡。”
因为是陌生人,所以她想要租哪里都与他无关。
虽然他没有说,但姚希就是觉得话里便是这个意思,也不甘下风:“要是我还认识别人的话,肯定就不会麻烦你了,不如你把李临一的电话留给我,以后我去找他。”
梁颂北笑了一声,果真发了一个手机号到她的微信上。
“以后想洗澡就打这个电话。”
……
之前姚希还想过,每天住在抬不起头的阁楼里颈椎会不会出问题,进到亮堂宽敞的小洋楼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徒劳。
刚脱掉外套一阵凉风便擦过后背和肩膀上的发梢,姚希转头看到半敞开的磨砂窗户,走过去想要关上,却被外面的景象摄住。
乌压压的矮楼鳞次栉比地排成排,列队在外层白色小洋楼后面,它们中间似乎划着一条隐形的界线,白色的壳子后是成千上万根钢筋水泥的芯。
浴室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朦胧的人影站在门后,是如同窗外一般的暗色:“除了浴室里,别的屋子里的东西不要乱动。”
贴砖的浴室干凈整洁,比想象中要多的洗漱用品放置在收纳臺上。
“知道了。”
直到屋外房门关上的瞬间,一瓶东西掉了下来滚到了脚边,姚希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瓶桃子味的身体乳。
干渴的皮肤还没有适应干燥的空气,疯狂地、饥渴地吞噬着水分。
平时她洗漱不算慢,这次洗澡却用了许久,久到指腹都出现了褶皱。
姚希关掉花洒想要擦干身子,才发现进来的时候浴巾被自己顺手放到了外面的桌子上。
她原本想趁着外面没人出去拿,但正巧这时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于是她也顾不得刚才的事,随便套上衣服,趿着拖鞋洩开了浴室门的一条小缝:“那个,我的浴巾好像落在外面的桌子上了。”
靠在门后,捂住空荡荡的前胸,听着嗒嗒的脚步声的逐渐靠近。
她低眸,看到水池底下的盆子里泡着几件女士内衣。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是娇俏的女声。
她从门后走了出来,敞开门缝看到了烫着大波浪,一身皮裙皮裤的女人。
这是姚希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是在便利店,她给梁颂北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