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梁颂北。”
那些阴暗的、不明的、狰狞的脸一个个消失,先看到的是高挺的鼻梁,像划破黎明的山脊。
……
周艷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全麻手术的清醒时间是半个小时左右。
周艷的丈夫是做生意的,和岭北窄小拥挤的病房不同,这里更像是宽敞明亮的酒店套间。
吃完午饭后,梁颂北把姚希送到了门口,没再往里进:“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了互晓家事的地步。
姚希推门走进来,先是看到了在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皮肤红得像花生一般,长得又小又丑。
周艷的丈夫阖着眼坐在一旁,大约是累得睡着了。
她半蹲下来,摸了摸婴儿的软乎乎的小脚。
不料小孩惊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吵醒了一旁养神的爸爸。
新手父亲还不熟练,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手忙脚乱。
姚希伸手道:“叔叔,我来吧。”
男人看她的眼神迟疑,但小孩哭闹的厉害,只好试着放到了她怀里。
姚希很会带孩子,雷婉姿生小翼的时候她就经常去看,觉得和弟弟关系近一些,就更能融入这个家。
男人十分意外地看着她动作娴熟,孩子不一会儿就恢覆了安静。
姚希刚要把襁褓放回婴儿床,身后便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孩子呢?”
她转身看到是周艷醒了过来,赶紧抱着上前:“这里,在这里。”
其实姚希是有一点希望妈妈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她,不过周艷的眼里只有这个丑小孩。
“妈,我生下来的时候也长这样吗。”
她硬生生地插了话。
周艷这才抬眼看到了她,眼皮遮住大部分眼白,眸中已经看不出欣喜:“希希来了,什么时候过来的,是请假来的吗。”
姚希点了点头,把小孩放到了周艷身旁:“我刚到没多久。”
她没说其实她见了她丈夫,甚至还有公公婆婆的事。
“实习生不要总请假,得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才行。”
尽管周艷累到极致,仍慈爱地看着熟睡在自己身边的婴孩。
突然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周艷道:“艷儿你先休息吧,希希赶了一晚上路,我去倒点水给她喝。”
姚希大概猜出来他是有话要单独和她讲,于是跟了出去,掩上房门。
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会客厅和卧室仅有一墻之隔,却听不到一点噪音。
男人倒了杯水,放到了她面前。
“周艷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他说的是周艷,不是她妈妈。
姚希握住水杯一动不动,听到:“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个人是不愿意你来打扰她的生活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舌头被烫到蜷曲起来,硬是咽了下去。
“我是她的女儿。”她辩驳道。
“可在做母亲之前,她先是一个女人。”
大约是因为负罪感,男人目光闪躲,不再看向她:“虽然直接告诉你不好,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明白二十年前一个未婚女人大着肚子回来,往后会受到多少白眼,生活会有多难。”
不得不承认,姚希明白,尽管她不是任何一件事的亲历者。
她小口抿着水,还没等它变凉就见了底,男人明显没有再给她添水的意思:“可能有一件事情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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