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问询臺,小张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难题,看着眼前的长队和急躁的乘客嘆了口长气,暗自鼓了鼓劲儿。
“阿姨您放心,因天气原因延迟或取消的航班,退票是不需要手续费的。”
“您的飞机延迟了半个小时,是需要改签还是退票呢?”
“叔叔别着急啊,我们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到身边的人。”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在小张欲要爆发之时,一个挺拔颀长的男人的走到臺前,让她的燥火瞬间熄灭。
他手上被冻出的红晕从指尖开始蔓延:“能麻烦帮我查一个人的航班吗?”
小张标准地微笑,露出八颗牙:“先生,我们没有权限查询乘客的个人信息,要不您提供一下航班时间和目的地,可以查询到航班号。”
“南川,中午十二点?”
小张看到了屏幕上停检的信息,想借机溜去上个厕所:“系统网络出了点问题,我直接带您过去吧。”
男人点了点头道谢,一路跟在她的后面。
一路上小张几次想搭话,但看到他频繁摩挲着手指,像是心不在焉,话又都憋了回去。
直到航班安检口,男人看见停运标识,她才如实地道:“先生,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到南川的航班了,您要不再跟对方核实一下,看是不是弄错了。”
机场旅人行色匆匆,唯他岿然不动,神色不明。
身旁的人很快就离开了,梁颂北拿出手机,打开了那条只有一串数字的短信。
他穿越人群,径直走向寄存柜臺,输入数字,一扇柜门自动打开。
四四方方的格子里,放着一支打火机。
他伸手抓住,抵在掌心,还能感觉到留下的余温。
上面用胶布贴了两个小字,字迹清秀:姚希。
玉石触感温润,掀盖轻按,蓝黄火焰均匀喷射。
沾在身上的雪染湿袖领,渐渐回暖后整只手是火辣辣的痛。
他倒出来一支烟,咬在嘴里低头凑近,将拨打了无数次却无人接通的电话挂断。
若是它混在无数的同班里,佯装成最普通的绿壳火机,大概也不会有人註意到它价值连城。
该有多珍贵。
—
南川机场。
支教队伍下机后就地解散,有人回家,有人返校,有人转机。
姚希拉着行李箱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姚瞰。
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毛线帽包住了耳朵。
姚瞰一只胳膊提不起来箱子,蓄了蓄力才搬进了后备箱:“什么东西这么沈,你是准备抛尸吗?”
“嗯,是想过打包个人的。”她不冷不淡的道。
姚瞰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就没再敢问什么。
直到透过后视镜看见她对着手机笑,姚瞰有些提心吊胆:“小希,你别吓哥,咱实在不想去也别把自己逼疯了。”
其实姚希正在无所事事地翻相册,从去年二月到今年二月,照片五花八门。
“你知道刘叔叔家在哪儿吧,别走错路。”
姚瞰呼了口气:“放心,我已经提前去过了。”
这段时间他被老爷子派出去跑东跑西,撂下了家里和公司的摊子,许多事都抛到了脑后。
他瞥了眼后视镜:“对了,你那个朋友,前段时间辞职了。”
姚希安适如常,只是眨了眨眼。
“我的金鱼还活着吗?”她问道。
“放心吧,活得好好的,就在后备箱。”
手机里的照片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张,但他从未完整地出现过,像是故意躲避一般。
有的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有的是宽阔的肩头,或者是发梢、衣角、烟蒂,甚至是似有若无的半个影子。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飘落,姚希看向窗外,揉了揉眼睛。
“今年的天气好奇怪。”
姚瞰降下了车速:“是啊,听说是西北来的极地冷空气。”
她降下车窗,伸出手去,接到了洋洋洒洒的雪。
岭北下了二十三年不遇的暴雨,南川飘起了二十七年没见过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