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叔想陆淮是开个玩笑,谁知陆淮拿出手机,点了三下,“110”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手机版屏幕上。
“我年纪小,”陆淮笑容更深几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家里面又不怎么约束我,十九年来被捧在手心上长大,丁点儿委屈都没受过——好不容易和喜欢的人结了婚,竟然要因为对方隔着几层肚皮的亲戚受委屈,一怒之下,拿捏不住做事的分寸实在是太正常了。”
周四叔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是真没想过,陆淮这别人家的乖小孩儿还能有这么阴险乖戾的一面,想到自己真有可能因为这么件小事闹出进局子的大事,顿时怂了:“这这这……大侄子有话好好说,私自到你家拜访是我不对,下次肯定提前打招呼!”
“还有下次?”
“没!没了!”
周四叔语速快若豌豆射手,好话噗噗往外吐:“大侄子你看,你们领证儿不声不响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爱护小辈那是理所应当,今天四叔特地来给你和云鹤送新婚红包的,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说着忙不迭掏出手机给陆淮转了50个。
还备註了一句:“祝小淮和云鹤百年好合。”甚至因为害怕进局子,把陆淮的名字放到了周云鹤前面,狠狠违背了自己清朝封建老僵尸的处事原则。
陆淮勾了勾唇角,毫不避讳地收下了这笔礼金。
最近健身颇有成效,陆淮重重一拍周四叔的肩膀,拍得这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中年秃顶老男人一个踉跄,又勾着他肩,低声道:“四叔,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和你装了。”
“咱们都知道,这钱其实也不该你出,老爷子让你来也不能让你白来,你转头回去好好哭诉一番你的苦楚,老爷子不得翻个两三倍赔给你?”
“他老人家要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陆淮轻笑一声,周四叔听出言外之意,喉结滚动连连点头,连声称是。
“不用给我说好话。”陆淮放开他:“我这辈子真没受过委屈,也不打算吃爱情的苦,周云鹤如果不站在我这边,我也可以放生他。”
周四叔顿时眼睛都瞪大了,心说这陆家小子就厉害到这种程度,自家那个心思深沈的大侄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仔细一想,大侄子如果真的被他玩弄,甚至还得排第二……
“所以,奉劝您不要想拿爱情绑架我,反正科学技术还没发达到男人和男人也能生孩子的地步,我和周云鹤也可以纯谈,婚姻是给咱们两家长辈一个面子——我爸妈和我哥倒是挺稀罕的,要是老爷子不想要……那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要是我一个高兴……”陆淮冷笑一声:“周云鹤也可以跟我姓陆?”
周四叔如遭雷劈!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世道女人嫁夫都不冠夫姓了,周云鹤还能跟他改姓陆?
但想到周云鹤,周四叔又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其实如果不是周云鹤态度坚决,还立了遗嘱指名道姓地把遗产全部留给陆淮,周老爷子也不至于暗示他来这一遭,想从陆淮这里挑拨离间、曲线救国。
按照周云鹤和他那个宁肯凈身出户也要坚决离开周家的妈如出一辙的固执脾气,说不准还真……干得出违背祖宗的事!
问题的关键到底还是在周云鹤身上。
再说,他也真不敢对陆淮怎么样,既然这小子不像传闻中那么好拿捏还是早撤早好,回头别撞上周云鹤才是要脱一层皮。
遇强则弱的中年人脸上堆起几道褶,连连赔罪:“大侄子说得对,云鹤这孩子就像他妈妈一样,对爱情那叫一个忠贞不渝,肯定是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他甚至都不敢叫陆淮侄媳妇,生怕这新时代小年轻一不高兴就告嘴,他虽然是长辈,但手里只有一点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股份,可经不住周云鹤和陆南风两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