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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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夜色渐渐浓重。屋里只点了几盏灯火，被风吹得光影乱坠。

小姑娘窝在他的怀里，哭得小脸都是泪水，跟个小花猫似的，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呜咽。

萧珩的一颗心，犹如被她握着刀柄，一下一下地扎得千疮百孔。

他下意识地立刻将哭得一塌糊涂的小人儿紧紧搂进了怀里。

过去三年，他以为自己承受的撕裂般的痛苦已经足够多了。他无怨无悔地接受了当初这个决定带来的天翻地覆的后果。

然而当怀里这个小姑娘发抖着哭泣，抽噎到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自以为将她送回了平安的归路，却忽略了，强行割断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联系，痛苦的其实不止是一个人。

感觉到她难堪的挣扎和崩溃，他紧紧咬着牙关，濒临失控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地说，

“他没有不要你。”

他怎么敢不要她？

她是他年少的欢喜，在他最暗淡的岁月里将月光落在他身上，所以成为了他每个夜晚翘首以盼的小月亮。

可是顾锦栀即使在醉梦里也保持着警惕，虽然不知道抱着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还是蹙了蹙眉头，带着鼻音嘟嘟哝哝地质疑道，

“你怎么知道？”

萧珩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每一口呼吸都是刺痛。

他心尖泣血，大手抵在她的后腰，带着一种难言的渴慕，渴慕温度的传递、肌肤的触碰，是久违的亲昵，是空缺的时光。

原来强烈的爱意在穿过上千个日夜之后，依然会对他施加无以加覆的折磨。

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脊柱抚了上来，半明半昧中，他微微颤抖着抱紧了她的身子，忍着胸口的钝痛，沙哑地应道，

“因为他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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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概是下起了雨，雨点劈劈啪啪地落在屋檐上，外头有伙计忙乱着跑去关窗。

一片嘈杂声中，萧珩抱着意识模模糊糊的小姑娘，沈寂地坐在软榻上，仿佛除了怀里的小人儿，这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顾锦栀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没有，哼唧了两声就闭上了眼睛。小脸上还有没擦干凈的泪痕。

他抱着顾锦栀，低头看着她睡着的小脸。漆黑的眼眸刻意压制着他的愧疚和狼狈。

顾锦栀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很乖，喜欢把脸埋在他胸口，挤得小脸肉嘟嘟的，但是眉心却是紧锁的。

她就连睡着了也依然觉得委屈吧。

萧珩忍不住心酸地用指腹揉了揉她的眉心，轻轻地将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可是揉着揉着，他的大手就顺着她的鼻尖缓缓滑了下来，再落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