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以前上沙场,从来没有畏惧过生死。可是如今,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怕自己万一死在了沙场上,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他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
赵固安替他披上了大氅,牵马过来。
临上马前,他又摸了摸她的头,说,
“我会早点回来的。”
顾锦栀嗯了一声,眼见着他翻上马背,马蹄走出了好几步,她忽然眼睫颤了颤,眼底漫起热意。
“主公——”
她不顾今天外头寒冷,跑了几步追上去。站在高墻下望着他骑在马上的背影。
萧珩闻声顿住,侧过身来,看见了她眼底泛起的潮红。
顾锦栀抿了抿唇,远远地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好好的回来!”
她实在有些害怕。
虽然萧珩这几年打仗几乎就没败过,可是他后背腰腹全是伤,每回夜里他们缠绵的时候,她的指尖滑过他的伤痕,粗粝的肌肤就像被砂石磨过一样,微微刺痛她的心臟。
别人只知道他是战神,却不知道他其实也有一身的伤痛。
隔着老远,萧珩的眸色似乎沈了沈。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才狠心转过身,打马急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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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梁州,萧珩才知道顾珹遭受到了多大的重挫。
遇到埋伏的其实不是他,而是夏炜。
夏炜本来奉命留在梁州修葺马道,没想到顺州让人绕到背后,在马道上设了埋伏,将夏炜和几十位修路的军匠一起困在了雪野里。
当天等不到夏炜准时归来,顾珹发觉不对劲,立即领人去找。
那日雪野茫茫,黑夜看不清路。
顾珹带着几百人的骑兵分散在草野上寻找了大半宿,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在距离马道偏离近十里的地方找到了夏炜。
她浑身冻僵,躺在血泊中,周围是被屠杀尽的梁州军匠。
顾珹将浑身是血的夏炜抱起来的时候,汗水刺痛了双眼,双手颤抖得几乎差点抱不住她。
还没等他将人抱上马背,周围忽然杀出一群埋伏的顺州兵。
顾珹寡不敌众,被打得身负重伤,迫不得已只能驱马撞翻了层层包围过来的顺州兵,企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那些顺州兵配了弓箭,箭头沾了毒。在顾珹快要冲出包围时,数支箭从远处朝他们射了过来。
他没回头,抱着夏炜冲出了雪野,直到马匹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兵营,他才洩了力,从马背上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