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栀一直都是被宠爱着的那一个,然而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有些事情越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背后越是惊涛骇浪。
萧珩知道瞒不住她了,只能梗动了几下喉结,哑声说,
“你二哥,伤了一条腿。恐怕以后...”他没忍心把话说完。
顾锦栀楞了楞,表情瞬间凝滞住。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她很轻地蹙了蹙眉,目光被光线刺得干涩生疼,等到她回过神时,却像是被人猛地丢进了冬天的湖水里,冰凉的湖水瞬间灌註满了她的肺,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萧珩才听见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很轻地问,
“他的腿残废了?”
萧珩嗯了一声。
顾锦栀又蹙了蹙眉,下一刻,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
“永远残废了?”
她有点儿不相信。
顾珹那么一惊一乍的一个人,表面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事情都不会在乎。但是顾锦栀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况且他才二十七岁,还没娶亲,就落下残疾了?
萧珩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生涩地开口,
“栀栀。”
他似乎想要安慰她,可是又无从安慰起。
在这件事里头,他既没有资格代表顾珹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顾锦栀接受这个事实。
他垂着眼睫,摸了摸她的头发,说,
“你二哥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顾锦栀点了点头,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可是刚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眶里又冒出来新的。
她想保持冷静的,可是怎么也做不到。索性也不去擦了,就这么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忍着哽咽,认认真真地说,
“我知道你们怕我担心,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但是瞒着我就能当做没事发生过吗?”
萧珩望着他,眸色漆黑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顾锦栀说得没错。也许是因为她小的时候他就照顾过她,所以即便是成了亲,他似乎还是习惯着将她当成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嗬护着,生怕她磕着碰着,因此有时候也忽略了,其实她早已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