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炜这个人以前看着挺直一女的,可是身上却又有一股独一无二的坚韧。她认定的事情,恐怕不会改变。
只是顾珹始终一再将她推开,不愿意接受她的怜悯和同情。
周衡摸了摸鼻尖,看见顾珹挺拔的身姿慢慢地朝他们这边走来,于是不敢多言。
顾珹挥手示意他退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顾锦栀,声音散漫道,
“又在和我的近卫打探什么消息?”
他肩上照着余晖,暖色的阳光给他镀了一圈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若只是站着,他已经几乎看不出是个行走有碍的人。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在发展,顾锦栀垂下眼,沈静又认真地问,
“哥,你为什么不让夏将军进来?”
顾珹知道她是想替夏炜说情,淡笑了一声,
“让她进来干什么?看我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吗?”
顾锦栀抬眸,怔楞片刻,才低声笃定地说,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
若是她嫌弃,其实早就可以在顾珹捡回这条命的时候就回雍州了。可是她没有,而且在顾珹沈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和冲动中时,是她始终冷静地陪在他身边,接受了他的恶言相向。
顾珹勾着春,撑着傲骨,看似散漫道,
“她不嫌弃,我就可以不要脸地贴上去?”
空气忽然安静。
刚刚还在心疼哥哥的顾锦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顾锦栀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夏炜那么纯粹的一个人,若不是真的喜欢她二哥,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交付自己的真心。她大可以像对待萧珩一样,留在他身边卖命,无关男女情意。
见她不说话,过了很久,顾珹侧过头,
“二哥这个人是不太靠谱。但是再不靠谱,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他心里明白,夏炜这个人纯粹干凈,此时能留在他身边照顾,也是付出了一番真心的。
然而人生太漫长,心疼和爱意最终都会被大大小小的生活琐事消耗殆尽。
他明白她的好,她的纯粹,她的赤忱。
所以她值得更好的人,陪她度过安稳的一生。
至于他自己,能一个人走完这一辈子,就没必要再拖一个人陪他堕入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