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叶欣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听着，靠得更近了一些。

“梦里的皇帝，是个性格暴戾的人，刚愎自用。那场赐婚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彻底削弱我家在边疆的影响力。”叶莳文顿了顿，声音稍稍低了一些，“我没有应诏，他自然不高兴，但也没立刻发作。赐婚，其实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孟叶欣问。

“试探我有没有野心，有没有联系家族中人，或者暗中联络边疆的军队。”叶莳文轻声道，“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将我彻底软禁，甚至除掉的理由。”

孟叶欣听得眉头微皱，眼中带上了几分不悦：“这个皇帝，还真够阴险的。”

“阴险远远不够形容他。”叶莳文冷笑了一声，“见我迟迟不肯低头，他便开始想其他办法。朝廷和谈的协议本就摇摇欲坠，他干脆撕毁协议，派遣边疆将士继续北扩，想用战事消耗我家族的兵力。”

孟叶欣的眉头皱得更紧：“撕毁协议？这不是把百姓往火坑里推吗？”

“是啊，但在他的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交换。用边疆的安宁换取对军权的掌控，对他而言，再正常不过。”叶莳文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嘲讽，“但天不遂人愿，那年大旱，国库紧缺，各地饥荒，百姓活不下去，纷纷揭竿而起。”

孟叶欣轻轻吸了口气，似乎能够想象出那个动荡不安的画面：“他没有料到这些吗？”

“当然料到了，但他太过自负，以为靠一纸圣旨就能压下所有反抗。他错得离谱。”叶莳文淡淡地道，“各地起义如星火燎原，边疆的将士被拖在战场，无法回防，朝廷内外一片混乱。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开始处处设防，甚至对手握兵权的其他家族下手。”

孟叶欣靠在叶莳文身旁，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你呢？梦里的你做了什么？”

叶莳文低头笑了笑，眼神却变得幽深：“我做了梦里该做的事。”

孟叶欣看着她，目光中有几分探寻：“是什么？”

“我留在京城，等待他的每一步动作。我知道，他在急，他在乱，他需要一个人来背锅，而我，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叶莳文的声音低沈而冷静，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但我也知道，机会来了。”

孟叶欣轻轻咬了咬唇，靠得更近了一些：“然后呢？”

叶莳文看着她，笑而不语。

“别吊胃口了，快说。”孟叶欣轻轻推了推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

叶莳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那是另一个梦的故事了。”

孟叶欣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我想听完。”

“那我等会想吃糖醋排骨，”叶莳文弯了弯眼角。

“好，等会我让助理去买，买最好的仔排。”孟叶欣柔声哄道。

窗外夜色渐深，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未尽的故事与未言的情意，恍若梦中情景再现。

叶莳文低垂着眼，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像是讲述一个遥远而冰冷的故事：“后来，梦里的我看清了局势，决定赌上一切。我带着十六皇子，那是个年幼却有些聪慧的孩子，从皇宫里逃了出来，一路穿越重重封-锁，最终回到了北疆。”

孟叶欣微微侧头，专註地听着，眉头却因情节渐紧：“北疆是你的地盘，你回去后是不是好办些了？”

“是，也不是。”叶莳文轻嘆一声，神情里透出些覆杂，“北疆的族人接纳了我，但局势已经大不如前。战事连年，边疆早已疲敝，资源匮乏，百姓怨声载道。即使如此，我还是带着他们一步步收覆失地，从边陲之地打到京畿，直逼皇城。”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就在大局已定，皇城几乎唾手可得的时候，我却败了，不是败在敌人手里，而是败在自己人手中。”

孟叶欣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透出些许震惊：“自己人？是谁？”

叶莳文的语气微微低沈：“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梦里，他是我父亲带大的孩子，从小聪慧而隐忍，虽然我们并未一起长大，但我一直以为他是我最可靠的亲人。”

“可他为什么要害你？”孟叶欣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愤怒，“他怎么下得去手？”

“因为他是家族的希望，而我却成了家族的异类。”叶莳文苦笑了一声，眼神飘向虚空，像是在回忆梦中的那一幕，“家族早已看准了时局，认为旧皇室已无力回天，他们需要一个新皇室，一个能为家族带来更大利益的傀儡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