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黏腻 “为何躲我?”声音泛起凉意。……
她紧绷着身体, 强忍住心底的惊惧,颤颤巍巍,一如幽素古琴上的丝弦, 抹挑即颤, 尤然生动。
见扶春这般模样,谢云璋掀开车帘的手指微顿。
她是何等的心虚,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一下, 究竟在怕什么?谢云璋墨色的眼瞳中, 显露出讥诮的神色。
此前白玉莲花佩的事情,谢云璋对她尚存疑心,而今扶春知道自己恐有暴露于人前的风险, 竟会表现出这般异常……
至此,谢云璋心思清明, 根本无需再借谢三郎来试其根底。
他松下了握住车帘的手指,转瞬之间, 帘子重新垂落。
车厢外的人尚不能望清其中人影, 车帘就已经重新分隔开二者所在。
谢云璋吩咐侍人取来端砚,再说几句, 称讚谢三郎是“有心之人”。于此咬字极重。
扶春后知后觉他所作所为,倏忽睁开双目,眼睫一挑,视线恰撞入谢云璋深而冷沈眼眸。
扶春心思一滞。
车厢外, 谢从璟见车帘起落, 猜想长兄应是想请他过去。不过谢云璋最终没有揭起帘子让他过去,谢三郎深为不懂,但还是遵从长兄的意思,在马车外静默等候。
待谢三郎走后, 谢云璋重新註目与她,见扶春露出纠结覆杂的神情,眉眼低垂,似乎黯然神伤。
“怎么,舍不得三郎?”谢云璋语声含笑,却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汵汵其音,让扶春不禁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若是如此……”
谢云璋的指尖掸过腿上的衣料,其上折痕显目。
乜她一眼,谢云璋的语调漫不经心,“现在去追三郎,也无不可。”
只要她能做到,只要她敢离开,谢云璋一定不会阻挠。
车厢内空气凝窒,谢云璋在等扶春的答覆。
可她完全发怔一般,久久未语,谢云璋不由扫去一眼。
缓过神后,扶春逐渐冷静。
谢云璋没有让谢三窥见她的存在,现下谢云璋与她说这么些,也全然不像得知真相后的暴怒。
扶春冷静思考,仔细琢磨,发觉在其字里行间,透着的明显仅有疑虑,以及半点怪腻的冷意。
由此,扶春几乎笃定。
谢云璋不是因为知晓她与谢三郎的纠葛而起愠念,他反而是因怀疑而生忧虑。
扶春彻底定心,她淡下面颊处惊恐害怕,转而换了一副柔弱颦态。
“大表兄误会我了。”提起嗓音,娇声言说。
本来就是谢云璋多心,因此解释时,扶春毫无心虚之态。
她娓娓而叙,“方才马车外面,除了三公子外,还有一位女郎。那女郎正是我家中幺妹,两月前随我一同来此。”
扶春所说内情,谢云璋的确不知。可即便是因此,她也不该担心得魂飞胆颤。
“三郎身边之人竟是你家妹妹。”谢云璋面上随和附言,心中则另有思量。
“正是。”得他回覆,扶春更是深情演绎。抬起纤纤素手,置于眼睑下方,作出抹泪的姿态,顺便借此遮住大半的脸部表情。
只听扶春语声带泣,“今日因大表兄的缘故,碰巧遇上妹妹和三公子,我才知晓他们二人私交甚笃,或许更有……不凡的情谊。”
闻言,谢云璋轻笑,“所以你不高兴?”
脸上虽留余笑,望着扶春的目光却一点一点冷下。
她这样说,不正是承认的意思?承认她“舍不得”谢三。
而她居然真的敢顺着他的询问而颔首。
“嗯。”扶春踯躅,再装一装擦拭眼泪,抬眸看向谢云璋,她道:“我听人说,三公子在外早有一房外室,倘若我妹妹真心恋上三公子,她又该何去何从?”
扶春当下,好似全然是在为孟玉茵考虑,是其贴心体己的阿姐。
谢云璋蹙了蹙眉。一方面不知扶春是从何处听来的有关谢三的谣言,另一方面惊异于扶春表露出的姐妹之情。
母亲早逝,父亲再未续弦,谢氏长房唯有谢云璋一子。
虽与从弟从妹们埙篪相和,和睦相处,但若真教他论起兄弟姐妹间的情谊来,谢云璋只觉亲情寡淡薄凉。
世家子弟,全因生来血浓于水,才有一脉同气连枝。
因而此刻扶春表达真情,谢云璋註视着她,有些好奇,“你真是在担心你妹妹?”
假的。扶春暗想。
她凝起温婉的杏眼,眸光清澈如水,“当然。家中长辈视幺妹为掌中珍宝,我也极为爱护幺妹。”
扶春没有说假话,她唯一没有同谢云璋说的,是她虽有爱护,却非出自她的本心。
家中长辈偏心,为求得衣食饱暖,扶春在继母面前才不得不以幺妹为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