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貍花在谢从璟身旁的桌上嬉闹,瞳子一看到孟玉茵过来,连忙跳到角落去,一动不敢动。
见此情形,谢从璟勉强维持的好脸色僵了下去。
虽然那天在颂衿居,谢从璟有意为她遮掩,没有告诉众人这只做了坏事的貍猫是养在她身边的。但是谢从璟心里清楚,亦为此与她怄气。
孟玉茵这次过来是想与他好好说话,告个罪道个歉,解决他们间的隔阂。可她刚开口,准备说自己错了,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那只蜷缩在角落的貍猫又开始作乱,叫个不停,吵得孟玉茵耳朵嗡嗡地响。
而谢从璟看着她,像是思考了很久的样子,“玉茵,你做的那些事让我为难,也让我感到陌生。你先回去再冷静冷静,有什么话日后都可以说。”
谢从璟的话,就像是一根尖利的刺,从她的头顶贯穿下去,痛得孟玉茵心里撕裂。
“谢三,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妨与我直说。若你真是为了那只畜生对我说这种话,那也算我盲了心,竟然还想着向你赔礼。”这些时日,他冷漠待她,她都没有与他计较,现在她做低伏小到他面前,他竟还不情愿。
一股火气从心里生出,她就是不懂一只畜生,有什么值得在意?言语激烈,怒形于色。
谢从璟彻底冷下表情。
“小梨花是畜生,比不得你的性命,可那日扶春生辰,你偏要去招惹是非,你知道蓉儿把事情都告诉母亲了吗?你又可知母亲早已知晓你我的关系。”
因这事,谢从璟又被谢三夫人训斥。从他的婚事到他的学业,在三夫人口中一无是处。
孟玉茵连累了他还不自知,谢从璟是不想与她闹得太不愉快,才不去见她。
她刚过来,他心里还是缓和许多,可她后面露出了真面目,谢从璟也再难忍住怒意。
孟玉茵脑子里被混了一滩水,她听不到谢从璟说出的后果,只听到谢从璟说的一句,“扶春。”孟玉茵喃喃。
“你因为孟扶春在这儿指责我的不是?”孟玉茵觉得很可笑,脸上阴沈着的表情一下子又笑起来,十分怪异。
谢从璟不想与她说再多,抱住貍猫就走。与孟玉茵相识至今,他容忍她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总是这样无理取闹,任谁都受不住,即便最开始谢从璟是因为孟玉茵这样的性子而被吸引。
两个人的事情,听到第三个人的名字,谢从璟忍不住去想到扶春。她最近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几乎销声匿迹,可是从前不是这样……回忆的阀门一旦打开,再难以收住。
谢从璟想了很多事。如果扶春不是母亲一力推到他身边的人,那该有多好?
自幼时起,他的这位“母亲”就在控制他,在家中在书院,一定逃不开谢三夫人。
一想到未来,就连妻子都不能由自己决定,谢从璟只觉生而无望。所以谢从璟觉得让另一个人成为他的妻,是一种摆脱控制的手段。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抉择错了人,他和孟玉茵不一定能走到一起了。
想起扶春。
谢从璟想去看一看她,不为其它,只为了前几日三夫人对他的叮嘱。他没再搭理孟玉茵。
眼见被谢从璟忽视,孟玉茵气急,她上前拦住谢从璟。谢从璟皱着眉,似乎不想再看她一眼。
孟玉茵险些维持不住现存的理智,她不管不顾的笑了起来,“怎么我说起孟扶春,你就不再说话了?谢三,你最好没再惦记我的好姐姐。”
她警告他。
谢从璟置若罔闻,孟玉茵彻底看清谢从璟对她的冷漠,依然拦在他身前,痛痛快快的告诉他。
“你以为你现在和我撇清关系,回头去找孟扶春还来得及吗?”孟玉茵完全看穿了谢从璟现在是什么心思。
也是。与他相处这么久,如果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看不穿,岂不是浪费这些时日岁月了。
孟玉茵恨他对她的无情,更恨自己,明明就看穿谢从璟是个三心二意的虚伪小人,却还是和他在一起那么久。
谢从璟还没有意识到孟玉茵会说什么,他讨厌孟玉茵对他指手画脚的样子。
“她是我的未婚娘子,我为什么不能回头去找?可笑。”
的确可笑。
孟玉茵真的很想瞧见,他得知真相后的样子该是怎样的惨烈。
“她是你的未婚娘子?谢三,你现在承认了,从前做什么去了?你以为世上的人都要围着你团团转,我告诉你,除了我,根本没有人是真心在乎你。”
谢从璟皱眉。
又在胡言乱语,疯了。
“你说三夫人知道了我们的事,那你又知不知道,她孟扶春早就发现我和你私会在一起了!”孟玉茵吼着说出这句话。
谢从璟楞住在原地,他回头紧盯着孟玉茵,“你给我再说一遍。”
他情愿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可是孟玉茵不会给他这机会,她把话原原本本告诉他,然后嘲笑地看着他的表情一丝丝龟裂。
谢从璟阴沈着一张脸,摔门而出。脚步匆匆还未赶到颂衿居,便先在去东苑的廊道上撞见扶春。
她向他问候,再没有其它。
“借过。”扶春没理会他,从旁边空隙处走,谢从璟在这时移动脚步,又把她面前堵住。
谢从璟的眼神看得她很不舒服,扶春垂眸避开,也不知他意欲何为。
许久过去,他语气幽深,“我们有婚约在先,扶春,我们成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