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就是来这时被谢从璟中途拦下,她采了那么些花,原本是用以调制蔻丹,尽皆付诸一炬。
现下有婢子同行,扶春不大担心会再遇到上回那事,但总觉得身后有阴测测的冷意。
她问婢女可有感到,婢女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好不了了之。
到朝晖院,往里走近,青年正青色长袍,宽身广袖,腰带收紧,更显腰身紧致有力。
将她送入院之后,婢女默然退离,剩下她与谢云璋,扶春上前,自然而然环住了他的腰。
“你都不想我。”娇嗔。
谢云璋手里拿着些规格不大的竹笼子,编织细密紧凑,不知是做何用处。
“表妹倒是心念我,却也没见过来见我。”谢云璋淡声言道。
扶春抬头,望着他的侧脸,“怎么?大表兄是在怪罪我?”
谢云璋理罢这些竹笼,拽住扶春的一只手,让她松一松,莫要再缠住他的腰间。
转过身去,入目处是她抹了细粉、精心点染唇脂的妆容。少见她这样打扮,不由多望一望,细看去一双杏眸里笼着些烟雨色。
“只听我一言,便觉委屈了?”谢云璋刮弄她的鼻尖,带着些安抚之意。
扶春没有说话,只凝望他,若有所思。
见她如此,谢云璋更轻声,“不见未必是不想,我对你也从无怪罪之心,如今相见已是最好,怎么还哭鼻子了?”
“谁哭了。”扶春轻轻挥去谢云璋落在她鼻梁处的手指,“大表兄想我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他放在话里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扶春坦荡说出,也无不可。
谢云璋面上笑意微漾,“是,的确是过于思念,所以才特意请来表妹。”
听他这样说,扶春很受用,神情愉悦,可她转念想到谢从璟,心思又沈一些,连带着表情都生出异样。
谢云璋察觉,问她近来可有发生何事。扶春不好回答,她总不能告诉他谢从璟纠缠于她。而后谢云璋再问原因,她难道就要把婚约的事告诉他吗?
虽说情势已至,扶春是时候应该向谢云璋透露一些事,可是与他相处越久,她越有犹豫之心。
她不敢。
心中也有怕失去。
失去……
扶春猛然一惊,她竟然开始害怕失去,下意识的觉得莫名,目光却在瞥见谢云璋时顿住。
她的眼睛里揉着许多碎芒,情愫不一,颇令人想要探究。
“喜欢看我?”谢云璋的语气算不上困惑,相反带着笃定。
扶春点了点头,“喜欢。”
何止是喜欢这张脸,他的身体很敏感也很有趣。
她慢慢想着这些尘表之物,而忍住内心深处对他的悸动。
既是告诉谢云璋,她对他浮于表面的欣赏,也是劝告自己,他和她只会有今朝短暂欢愉,明日随时无迹可寻。
扶春从没想过会和他有什么结果,就连数日前的那一句“娶我”,都是她故意言诉,想借此引出谢云璋的欲与念。
在利诱他这件事上,她做得很好,但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谢云璋不会属于她,所以她没必要害怕失去。
大胆尝试,若是试错,至多就是看谢三的脸色的事情。但若事成,她方可脱离苦海,不再因为一个谢三而忧心忡忡。
“大表兄,我有话同你说。”因为心切于即将说出口的话,扶春倏然抓住他的衣角,有些紧张。
谢云璋打量着她的神色,看着不像什么好事,稍微抬起手臂,连同扶春黏在他衣袖上的手一起。
谢云璋用另一手握住她的手,与她手指相扣,紧密得透不出一丝缝隙,扶春甚至觉得紧得发疼了,她望着谢云璋,目露茫然,不懂他这么用力是做什么。
而谢云璋神情从容如初,语气亦有平和,他动了动唇。
“如若知晓说出口的话一定会令我不悦,那表妹就乖觉些。乖乖地闭嘴,永远不要说出来,可好?”
谢云璋的语速逐渐缓慢,就像已然意识到什么,正提醒扶春莫要犯规。一旦越过他定下的规矩,他或许只是不快,亦或许会盛怒责罚,都不一定。
耳边谢云璋的话音轻和,扶春却无法从中感受到春风般的柔意。字里行间,不是有情人间温言提醒,而是申饬正告。
谢云璋就是在告诉她,他的底线在哪,他不想她因此受伤。他警告过她了,如果她还执意要做,就更得做好面对诸事的准备。
他为什么要对她做出这样的警示?他都知道些什么?
思索间,扶春在这温热天气里,竟觉得颈项生寒,若非胭脂掩盖,她的脸上此刻一定沈没了血色。
“听懂我说的话了?”谢云璋握住她的手,再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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