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春脸上的神态照旧柔弱不堪,声音也满是悲戚可怜,可是她说话的字里行间,全然是对谢云璋的倾慕之情,而忽略了其它。
谢从璟眼神锋利的看着她,紧咬牙关间,已是怒意聚集。
什么世上只此一个,什么不后悔。在她眼里,谢云璋是无二的至宝,别人就是被她踩在脚底的泥?
她在对谢云璋推崇备至的时候,她还记得他才是她的未婚夫吗?
“孟扶春,你不要忘记,我们还有婚约。”谢从璟夹着躁意,说出这一句。
扶春轻撇着眉,故作不懂谢三郎的怒意何来,悠悠慨嘆,“是了,今后也只能随三公子……”
扶春的话没有说完,谢从璟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椅子,大步向她走来。
听她说话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跟随他又怎样?跟随他,在她眼里是不是比不上谢云璋的分毫?
谢从璟怒目圆睁。
扶春目光触及,才觉得自己话说得太过火。不过即便谢从璟来势汹汹,扶春也没有半分畏怯,反而因为他的愤怒,没有压住唇角的笑。
走到扶春面前,还剩一寸的距离时,看见她上扬的唇畔,谢从璟意识到她是故意挑衅,这时候才冷静下来。
谢从璟脚步僵硬,眼神阴沈望着扶春。真是想不明白,从前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现在怎会变得这样牙尖嘴利、善心不存?
忍了又忍,勉强压住肚子里的一团火,谢从璟知道扶春是故意惹他恼怒,扶春分明就是想看他笑话,他不会给她这机会。
“表妹,日后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所言所行。”牙关处骨骼咯咯作响,谢从璟强忍怒火,冷森言道。
对他话里的一声“表妹”,扶春立马投去了嫌恶的一眼。
日后。
谢从璟自以为的日后,是指他们的婚约么?他就这样笃定,他们一定能够履行得了所谓的“婚约”?竟还以此明晃晃的要挟她。
扶春看着他的眼神愈冷。
谢从璟却像是拿捏住了她的软处一样,在船舱内坦然坐下,对扶春先前的驱逐置若罔闻。
威胁她,还想与她共处,简直无耻。扶春冷冷瞧他,她当然不会示弱离开,坐到对面去,静着心想想主意,另一方面也期盼谢蓉早点寻回来。
一支荷花在扶春手里,被把弄得越来越不成模样。
谢从璟看在眼里,更想到时至今天,扶春还敢与谢云璋在光天化日下见面,更是觉得讽刺。
“你以为我想娶你?要不是母亲,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谢从璟再度出声嘲讽。
扶春抬眸,心里冷得厉害。
虽然不屑他的嘲弄,但是仔细一想,谢从璟现在说的这一句,或许还真是真心话。
在从前交托给孟玉茵的情话里,不正是有这样一条么?他在很久以前就有这样想过。
扶春顺着往下思考,连同谢蓉之前告诉她的那件秘事,继而想到更多。
过了一会儿,扶春不冷不热开口:“有时还真是羡慕三公子有一位好母亲,大大小小的事情,但凡有关三公子,一应无微不至。”
似乎没想到扶春会给他这种无关紧要的回应,谢从璟明显楞了下。
旋即眉眼更为冷沈,呵道:“你懂什么?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扶春见他反应,愈加确定谢蓉告诉她的那件事的真实性。
她一下只觉豁然开朗,扶春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入手解决谢三这边的婚约了。
她低垂眼眸,“如果你真要与我完成婚约,我只有一个条件。”
谢从璟听其言更觉可笑,“长兄不要你了,现在你只能依托于我,与我成婚,不管你有什么条件在我这里通通都不值一提……”
“三公子为何不听我说完。”扶春皱了皱眉,不想再听他的冷嘲热讽,扶春虽然不放在心上,但耳边嗡嗡地响着总归觉得膈应。
“你说,我听着你能说出怎样的笑话来。”谢从璟扯着脸皮说道。
扶春忍着不适,勉强把自己的话说出,“成婚当日,高堂之上,要留着我母亲的位置。”
说到这里,扶春挑起眸光瞥向谢从璟,“三公子应该知道,我说的母亲,不是何氏,我是说我的生母。”
她的条件原来是这样。
谢从璟听闻“生母”,微微怔住,他望着扶春的目光越发覆杂交错。
因为想到重要的人,谢从璟潜意识里收起了戾气,问扶春,“你真是这样想的?”
扶春颔首。
“我母亲虽然去世得早,但我至今仍记得年幼时在母亲膝下如何成长欢笑……母亲定然想见我幸福安康,婚姻乃是女子大事,我得让母亲知道我过得很好。”
说到最后,扶春心尖一触。
扶春吐露出这样的说辞,是为了试探谢从璟。可是同时,话中七分都是出自她的真心。倘若她有成婚的那一天,她是真的很想要让母亲瞧一瞧。
此刻心中所想为真,面上亦做不出假来。谢从璟观望着她,确认了这一回扶春没再与他逞口舌之快。
潜移默化中,谢从璟生出了愧疚,她可以为她的生母争取,他却不可,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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