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扶春妹妹。”似乎意识到彼此都已经长大,以往的称呼已不再适用,崔临彦临时改了话音
扶春一回过头就瞧见今日身着天水碧色衣衫的崔临彦,她问了声好,崔临彦轻轻回应。
崔临彦此前与她约定在纪宝斋,是因他才来上京不久,不熟悉其它地方,在客栈琢磨了两日,今日再来见扶春时,崔临彦已拟定好要邀她前往江心楼。
江心楼是城中一处戏臺。
扶春也是头一次去,今日他们听的曲目是《玉山臺》,讲述一对痴男怨女破镜重圆的事情。
扶春以往在话本子上看过类似的故事,不过优伶演绎声情并茂,更有一番看头。
听完这折戏,已是一个时辰后,离开江心楼前,崔临彦忽地想到什么事,让她再等他一等。
“扶春妹妹在门前等我就好,我很快就会回来。”崔临彦温声说道。
扶春颔首答应。
江心楼前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来听戏的,深秋时节午后天空容易沈没深色,不过今日无云雾遮挡,金乌坠落时,明艷光华密布云空。
扶春等他等得不算太久,崔临彦过来时,手里拿着两个长条状的小盒子,他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扶春。
扶春在其示意下,先打开来看了看,盒子里面是一条木签。其上刻着几句戏词,正是他们所看这折戏中的臺词。
木签正面是如此,背面则是戏文里一对主人公相依并立的背影。
“方才来时就见其旁有此物售卖,险些忘记要给你带一份。”崔临彦道。
崔临彦能有此心,扶春向他道谢,他笑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漫步走在街道上。
说心底话,扶春至今对能遇见崔临彦这件事仍感到惊疑。
惊喜能与他重逢,怀疑会否太过运气。不过无论如何,扶春现在总归能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以往在宋郡家旁边的邻家少年。
崔临彦从炒货铺子里,给她买来一包栗果。
扶春接到手里是热乎乎的,她从袋子里拿起一枚,轻易剥开软壳,吃了一颗栗果果实。
是随甘糖炒制炒栗果,甜味很浓,不过也没有盖住栗果本身的软糯浓郁。
“子詹哥哥不吃么?”扶春尝了两个后,松了手,望向崔临彦问道。
崔临彦面露轻笑,道:“我一向不爱吃栗果,以前你和少游都爱吃,买了两份都不够你们抢,还总为这个吵起来。”
他提起旧事,扶春却无甚印象。以及崔临彦话里的少游……
少游。崔少游?
“少游……?”扶春有些疑惑的念出这两个字。
“是我弟弟。”崔临彦解释,“怎么?扶春妹妹忘记了?从前你们虽有打闹,但关系也是不错的。”
见她没有反应,崔临彦又说了几件她与他弟弟的趣事。
和她记忆里对崔少游的印象完全相反,崔临彦似乎认为他们相处很是和谐,甚至要比扶春的他的关系还要好。
扶春听着,一点回忆都没有被勾出来。在崔临彦说完话,她诚实地告诉他说道:“子詹哥哥,我不太记得这些事了。”
崔临彦面上仍旧微笑,他淡声,“不碍事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街道上人影匆匆。
有大型马车走过,崔临彦护着她,在她身前挡了一下。
同时遮住了她的视线,以至于扶春没能瞧见在那辆马车悬挂着的灯笼上印有的一个“谢”字。
谢氏的郎君坐在马车内,马车本是径直走过,却突然听到年轻女子的软言软语。
他轻拧着眉,拨开窗帘,目光往外瞧去,难怪觉得声音熟悉,原来是熟人在外。
可此刻在她身边的陌生郎君,却不叫他眼熟。
伴在扶春身侧的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