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足部,除了一圈明显的红痕,不见有猩红伤口。
今日难得光线粲然。
双腿重获自由,扶春抬起其中一只脚,于光下仔细观望。她面上油然而生的笑意格外欢悦。
谢云璋望向她,“明日一早你随我一道离开上京。”
他要带她一起去凉州。
让她留在这里,她一定不会等他回来。
扶春闻声,下意识的心间一凛,“离开……上京?”
这是扶春一直想要做的事,可现在却是由谢云璋提出,扶春感到莫名骇然。
谢云璋没有多做解释。
“跟着我,与我在一处,哪都不要去,也别想着跑。”他提醒她,也是警告。
扶春紧抿着唇,点了点头。表面毫无异常,心里早在谢云璋提出离开上京的那一刻,便不由自主欢腾起来。
谢云璋说要动身,便是要动身。她原先用于逃跑的包裹还在,扶春重新翻看了里面的物件,把一些重物,临时派不上用场的东西通通落下。
她实在舍不得那么些金银钱筹,但出于便捷考虑,只携带了银票,余下的没有拿动,另外带在身上的便只剩贵重的钗环首饰,等到来日安定,这些也可变换银钱。
被扶春寻到的机会,就在第二日。因为要出城,她被谢云璋领出了院外,马车在府门前,于是她又走出了谢府。
扶春心里惴惴不安地登上马车,谢云璋紧随其后。
现在车厢内有一个谢云璋,外面还有车夫等人,虽说来到开阔的户外空间,但更多人看管她的行迹。
马车直接从谢府门前驶向城门,可在中途时,马车后面扬起一道格外响烈的马蹄声。
有人策马而至,在追着他们的马车后面跑。
谢云璋听到声响,面上神情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叫停车夫,马车停下后,那道马蹄声越来越近。
“等我回来。”谢云璋特意叮嘱她,不大放心让她一人独处。
扶春心思起伏着,轻声回应他说:“我等你回来。”
谢云璋很快走下马车。
追车的人是不久前才受封平庄王的帝九子萧昱。
所谈牵连甚广,谢云璋不免要往私下里去,离马车离得远些。
不过还是能听到扶春在马车内与婢子说话的声音。
对谢云璋此去,少年娃娃脸上无甚关心之态,只问他,“你当真不要亲卫前往?入了凉州,那是薛世子的地盘,届时再遇险,我未必能够及时援助。”
谢云璋依旧按此前说好的安排行事,于是萧昱没有再提,只让他记得传信回来。
回去马车所在处,登上马车之前,谢云璋瞥见车夫连同伙计手里,拿着些滚烫的栗果。
出行时并未携带,此是后来之物,谢云璋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而后视线掠过,看到从远处跑过来的哑婢,手里正抱着大大小小迭在一起几个盒子。
谢云璋大步流星,往车厢内探去目光,陡然发现其中空一人。
他顿住脚步,没有再进一步,门帘在谢云璋的面前垂下,半遮住他的面容,更显神情晦暗。
“人呢?”待哑婢匆匆回来,谢云璋问道。
哑婢这才知道,那先前拿着主人家姿态使唤她去置购衣物的女郎,已不见了踪影。
哑婢连忙解释:“女郎吩咐奴婢办事,是奴婢无能,没能看住女郎。”她会说话,只是不能与扶春说话。
马车外的车夫亦是此刻,才发觉先前还与他们说话的女郎早不在车上了,纷纷慌了手脚。
“平庄王殿下。”谢云璋沈着声音,叫住了即将要离开的萧昱。
少年勒住马,在马上疑惑回头,继而听到对方说道:“看来需要殿下使些人手,帮我在城中寻一只狡猾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