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她软在地上,商宁姝似乎还要对她动手,却遭了宫婢违抗。
“……说……要留住……”
余声消残,扶春彻底失去意识,周身浸在深不见底的池渊,只余无形混沌,流云氤氲。
*
大殿内,静安王借故留住谢云璋。与其周旋时,谢二郎发现谢氏女眷的位置空落,心生不妙,立刻遣人出去寻找。
还没得及告知长兄,外头进来一名内侍,扑通一下跪地,向静安王等道出昭明殿内的噩耗:“陛下……陛下吐血了……”
一剎,大殿内赫然震惊。静安王倒是镇定从容,还能稳住情绪让内侍官把话说清楚。
而后殿中诸人才晓得,晚间圣人回到昭明殿后没多久,平庄王过来了。圣人召见,期间还饮了平庄王带来的甘露饮,随后不过半柱香,便受激在殿中吐血而倒。
平庄王在第一时就已传去了太医署,如今正在昭明殿看治。
惊闻昭明殿变故,人心惶惶,谢云璋在这一刻明了,告知谢二郎立刻出宫、回家去,却也是来不及。
外面传来轰轰的响声,紧接着银光大起,守在宫中的皇城卫受到调令而来将设宴宫殿团团包围,只得进,不得出。谢知珩尚未走开,就被皇城卫逼退回去。
“臣奉皇命前来护驾。”这时,皇城卫中走出头领,乃商氏大将军商屹。
圣人性命攸关,正是涉险之际,何来“皇命”?明眼人一概看出商氏大将军不是为护驾而来,而是今朝要变天了。
“眼下要紧的是圣人无恙,大将军却把我们困在这里,难道是怀疑我等谋害了圣人不成?”人群中传来反抗的呼声。
商屹眼利,一下点出那人所在位置,身后两名皇城卫将其人揪出,大将军凌厉剑锋一指,那人就被皇城卫拖了下去。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怎敢!”仍传来不甘的叫唤。
商屹嗤之以鼻,一剑下去,削了那人的发冠,冷呵道:“太医署已断言,陛下病危全因中毒之故,今日出现宫中之人皆有嫌疑,本将军先带此人下去审问,劳烦诸位留在此处,等候本将军审讯。”
商氏大将军此举,何其独断专行,将一滩污水倒在众人身上,借此扣住赴宫宴的所有人。
大司徒称病未至宫宴,静安王与康定王对商氏大将军之言行不置一词,朝臣能够倚仗者唯有中书令。
“中书令,大将军带着皇城卫不去守昭明殿,却来此看守我等,其心可诛啊。”
“且陛下中毒之际平庄王正在,大将军若真为护主,何不先去寻平庄王问讯……”
重重声浪围绕着谢云璋,已有不少朝臣开始猜测圣人中毒与平庄王脱不了干系,更有商屹骤然围困在此,局势严峻,引得人人自危。
重兵把守,商屹不肯松口,纵然是中书令也无可奈何。
谢云璋将他们劝了回去,朝臣各有不安,但为今之计,只有等待圣人清醒,除此外别无它法。
待朝臣走远,谢云璋叫来谢二郎,与他附耳说了两句话。
谢知珩得其授意,悄然没入人群中,设法施行长兄之计。
另一边,静安王笼络住数名老臣,仔细担保大将军无二心,留困在殿中只是暂时的。
稳定局面后,皇城卫过来找他,商屹要见他,萧诚安抚下老臣们,临走时特意去看谢云璋,见他此情此景还能举杯轻啜。
萧诚脸色一沈又一冷,绕了一段路,走上前去,萧诚森冷着声开口:“没想到中书令大人还有此闲心。”
谢云璋抬眼一顾,平静说道:“太医署很快就会查明圣人因何中毒,清白者自清白,不过一刻窘境,何必徒生惊惶。”
萧诚紧瞧着他,不知他这般自信笃定是从何而来,不由心起狐疑,但萧诚没有显露。
嘴角扯动笑意,萧诚低沈了声音,“本王劝中书令大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谢云璋思量着谢二郎所行之事,又听萧诚蓦地说道:“如今谢氏女眷都在本王手里,只要本王愿意,可放她们回来,也可……”
萧诚顿住,此刻再去望谢云璋,其面上已是冷寒一片。萧诚这才满意移开目光,轮椅滚动,于众人中走出大殿。
此次趁在宫中,谢氏不便行施,将了谢氏一军。如此便更要乘胜追击,将今后朝堂局势彻底掌入手中。
商氏大将军在外候着,见静安王出现,向他禀报在昭明殿内的平庄王要求面见他。
入了深夜,眼瞧天色又有平落大雪之意。静安王一句:“不见。”由宫侍推动轮椅走开。
商屹还有心留下,跟了两步路,更敬着些问:“不知小女在王府安好否?”
提及商宁姝,萧诚不给好脸色也没拉着脸,她父亲到底是他的助力,尚且值得他提一声。
“过些时日本王陪侧妃归宁,想必届时大将军便能定心。”
爱女身在他人屋檐下,商屹得此承诺,也只应下而不敢再多加探问。
虽说封锁宫闱,禁令出宫,静安王却在皇城卫的护卫下离宫回府一趟。侧妃深夜过来,却不是为了荣安太妃叮嘱的早日开枝散叶,反而怒气冲天。
离得掌大权越近,萧诚心中越是焦躁烦闷。商宁姝此时来,无疑是在触他霉头,更不要说她一张嘴就是在质疑他的决断。
“为什么不让我动她?杀了她,以绝后患……”商宁姝逼问,红着眼睛看他,显然在他回府之前,已经发过好大一通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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