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夫人早知谢云璋属意此女,而今他求娶行订婚一事,特意请谢二夫人过来的人,也是他。
以往只在谢府中远远瞧过这女郎,知扶春容貌甚美。
今日来过顾宅,为她妆点梳发作礼,一套流程下来繁缛琐碎,女郎不声不响,静静坐在妆奁前,任由她们摆弄,一句嘆声都没有。
性子平稳得很。
待到梳成,由谢二夫人领着扶春往外去。
天光明媚,照见她的容颜,只觉春寒骤然消散。扶春手持团扇,上面是一张鸳鸯纹,而从旁有彩蝶双宿双飞。
来到堂中,青年不知等了多久。听到动静,谢云璋回头望去,便见她一身彤色衣裙,腰间一绺丹癯帛带,尤彰她光华神采。
可惜她没有走来他身边。
扶春走去一扇屏风后,素绢后隐隐可见她的身影,谢二夫人笑吟吟地站着扶春的身旁。
待到两家互换庚帖后,谢二夫人才将扶春往堂中送入。
越走越近,最后站定到谢云璋的手边。不过现在男女双方仍然不能说话,谢云璋便望着她。
可她在今日偏生格外“稳重”,不仅没有瞧他,一直拿着团扇的手指酸软了也不肯放下。
堂中长辈议事,谢二夫人和顾家人聊到一半,见他们尚在原处站着,尤其是女郎,实在是花了大心思。
于是吩咐人,带了扶春去院中看聘礼,也是想让她趁着闲暇,歇一歇。
谢云璋倒是想和她同去,可是长辈皆在堂中,容不得他如此。他望着扶春走出去,将要收回目光之际,却见扶春在门前停了停脚步。
她顿住一会儿,然后一手拿着扇子,以团扇掩面,悄悄回头望向了他。谢云璋心思一动。
可扶春只留给他这一瞥,等谢云璋再想去细瞧时,扶春已带着婢女离开了。
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的庚帖滚烫,谢云璋掀起其中一页,仔细观望,求娶之意昭彰于世,的确是他所求,而有此存在,也证明他做得心想事成。
入夜后,元夕佳节,京中设了灯会,众人乘着车马而去。
两家同往有不少人,扶春陪着两个表妹一起,四处看灯赏景。
夜景喧繁,千灯连映灯彩宛若霞光。
走去花灯铺前,望着货架上罗列的各不相同的灯笼,扶春缓缓挑起一只。
造型别致的凤灯,颜色艷丽的牡丹灯,放在地上随人走动而滚地的笼灯……
各式各样。
不待扶春择选,从旁伸出的一只手,及其手中握住的一盏灯笼,蓦然闯入她的眼帘。
扶春为这一寸明光,望向这只手的主人。
彩光斑斓的灯架前,青年玉身长立,手中持一柄兔儿灯,外表洁白,中心火烛明炽。
谢云璋柔着眉眼望她,又向前伸手,递出手里的明灯。
“这盏可好?”谢云璋轻声。
扶春低眸颔首,从他手里接过。兔儿灯泛出清韵光华,照得她衣裙上繁密的针脚绣纹。
“姐姐。”两个小姑娘也各自选好了灯,提着过来,见到扶春身旁的青年。
二人对视一眼,慢腾腾开口管他唤“准姐夫”。
童稚声落地,扶春骤然更不好意思地别过眼去。
而谢云璋在旁,倒是从容。
挥了手买下小姑娘们手里的灯盏,又语声温和询问她们:“姐夫请你们去吃糕点,让扶春姐姐留一会儿可好?”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欣然答应。谢云璋唤了人来带着她们,扶春在一旁欲言又止,不好说出别的话来。
他便这般轻松让一向缠着她的两个小姑娘走远了,扶春不禁抬眸瞧他,望了又望。
谢云璋勾住她的手。
扶春望着他,眼里透着不合时宜的拘谨。
“大家都在。”扶春软着声音说道。
谢云璋微微笑说:“是了,众人皆晓得你是我的妻。”
谢云璋这句话说得扶春脸上更红,好在今日订婚特意装扮,胭脂压下了她皮肤泛红的本色。
“只是订婚,怎么就要说这种话?”扶春不想谢云璋再说,尤其此刻周遭众人甚多,还能见到没有走远的谢氏和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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