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料中穆远修做不来眼睁睁看着白黯枉死的人,却漏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子,你可真是白黯的孝顺儿子。你敢这样做,就不怕我将白黯杀了!”萧玉山抬掌制止众人动作,脸色铁青,“你这话唬没见过世面的人可以,拿如此钝器杀我,以你的年纪有这样的修为?你不动,我便不动。你若一击不得手,我自然能寻到你的破绽。”
白陵变势斜削,那圆润筷尖仿佛利器划开萧玉山的颈部皮肉,血线如註,“萧玉山,我的耐心有限,接下来问你的话,好生回答。”
白陵从前没什么名声,白黯在外也只以“不学无术的小畜生”一句带过,萧玉山也就掉以轻心将他当做西都寻常纨绔,他带兵打仗至今,再如何也想不到阴沟里翻船,被如此纨绔小辈出其不意一招制住。
而白陵一出手,萧玉山就知道他的手定然比近在咫尺的弓箭快!他在心底划去“纨绔”二字评价,颇有惊异,而在此之外,他也明白,今日必然无法善了。
“说!”萧玉山咬牙切齿。
白陵侧耳听房中打斗声,片刻后,他忽而道:“你年年从西南四州内刮收税赋,府上却并不算气派,萧玉山,你榨来的银子呢?”
“哈哈哈哈...我如此敛财,为何家门不豪奢,小子,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但你居然以为那些巨额财资都落在我的袖里。”萧玉山竟不讳言,他笑了几声,脸色渐渐阴冷下去,“皇帝早有意翦除节度使之权,纵然我如此敛财,仅是上下打点关系,也远远不够。你该去问西都那帮蛀虫,年年高涨的胃口!”
“这么说,你反而觉得自己搜刮民脂民膏是委曲求全了?让所有人退下,穆远修不能死。”白陵道:“你若只是想活着,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人,他能保你一命,但你得跟我回西都,将你口中所言的蛀虫在皇帝面前指认出来。”
“笑话,玉海在京为质,我若也回西都,我萧家岂有活路。姓白的,你连你老子的命都能视若无睹,论心狠这一点我佩服你!”萧玉山嗤之以鼻,“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白陵不为所动道:“遗书是萧玉海亲自送来的,看见它的时候我就明白我爹遇上了危及性命的棘手事。而我娘与我说过一席话,我选择相信她,说罢,那些流民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侯爷的遗体到底在什么地方。”
萧玉山一怔,眼珠乱转,干笑道:“我看你身手,也算是个人物。你当真不会出尔反尔?”
“不会。”白陵冷冷道。
萧玉山一扫埋伏,抬声,“你们都下去!”
室内穆远修闷哼一声,随后大怒道:“白陵快走!武安侯是假的,此人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刺客!”
白陵缓声,“我一早就知道了,穆将军。”
下一刻穆远修破门而出,至于那刺客,早就从窗边逃了。穆远修捂着腹部伤口,一手将铁蒺藜扔到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萧玉山悚然一惊,回头睁大眼看着白陵,“你到底...是什么人?”
“皇帝前脚要太子查冕陵失窃案,紧接着唐敬持亲身赶赴东川,南境又生异动。随之侯爷便传来噩耗。”白陵露出了个森寒的笑,“萧大人,皇陵失窃这桩疑案背后的门道,你可清楚?”
萧玉山脸色倏然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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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悬着一钩白月,照见高耸红墻与深长宫道。
唐敬持被云雪臣挡在出宫的路上。
“唐大人日理万机,失约便算了,想不到只有这夜深风高时才能一见。”云雪臣负手而立。
唐敬持苦笑拱手,“下官今日暮时恰才回京,已经听说殿下冕陵遇险之事了。此事我还待明日亲自上门拜访与殿下细说,不想殿下片刻也等不得。”
“若你头顶也悬着把刀,你也会片刻都等不得的。”云雪臣转过身来,寒声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