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不去看皇帝的神情。
白陵道:“魏识还活着。这算不算证据?”
韩无谋倏尔噎声,“不论他说了什么,皆是污蔑我,我坐着这个位置,抢了他干爹的宝座,他若不趁此机会抹黑于我,才是稀奇!”
唐敬持从一旁兵器架上取了条嵌着无数细针的长鞭,他将长鞭浸入长凳上一碗盐水,又提出来,指着韩无谋。反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道:“我这有一张状子,画了押,废话留着上公堂的时候说。”
韩无谋往后挪了一步,他扬起头颅,笑道:“你有胆量就将我杀了,官家的心腹死在东宫的地盘上,你猜届时是你与太子一同受罚,还是我亏了?韩某烂命一条,唐敬持,你的手段向来令群臣丧胆,今日你不杀我,那就连你口中的阉狗也不如了!”
白陵忽道:“你不怕?”
“没做过的事,问心无愧,有何可惧?”
韩无谋隔着牢门,冷冷地盯着他。
“可你的好儿子已将你供出去了。”白陵让开身后与韩无谋相对的牢门,韩无谋瞇着眼仔细辨认,待认出他是谁时,脸色变了。
白陵道:“殿下东山受惊,我连夜着人排查,那日跟随太子殿下的队伍中,死了三个,剩下的人皆归队伍。除了你眼前这个,昨日魏识若不供出你,我也想不起来这里还有个活人证。”
牢房内的人蓬头垢面,不住地闪躲目光,白陵一哂,道:“韩一过,你两个时辰前与我说过的话,敢当着韩无谋的面再说一次么?”
韩一过低声道:“这阉人派我紧盯着殿下车马,若冕陵内当真有发现,必要时...要我暗杀太子。”
韩无谋猛然抬头,厉声:“...你!”
“干爹...我也不想..我不供出你,我的唤儿今日就会被送进民间的黑蚕室...”韩一过跪地叩首,“我那时穷得走投无路,我儿重病垂危,我杀人越货,想着死了只要我儿能活下去,也值了!可老天有眼,让我遇上了干爹。后来干爹拿我家中双亲幼儿威胁我,我念您一时搭救,也认了,替您料理事务。可如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锒铛入狱,一过对不住您,来年清明,定会给您多烧几张纸。”
韩一过额前一片猩红,韩无谋如同一只被人掐住脖颈的鸡,半晌不闻动静。暗杀太子这话一旦传上公堂,便是凌迟的罪名。
唐敬持当空一挥鞭,朗声笑道:“阉狗,我与你实话实说,你若认罪,留你全尸。你不认罪,我早年是做什么的,你应该清楚吧?”
韩无谋目光渐森寒,盯着唐敬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臭名昭着的刽子手,怎么会不认得?可你真以为你能等到那一刻?只要韩一过不将此事捅到官家耳里,你以为我会怕么,只要他再也开不了口...”
牢中烛光陡灭,暗中一声破空声呼啸而过。
“他要杀人灭口...如此距离,他有暗器,”唐敬持大喝一声,“白陵!”
白陵道:“你去燃灯!”
唐敬持立即取出火折子重新燃起油灯,牢狱内重见明光,韩无谋呆立原地,瞪着眼珠,说不出话。
唐敬持诚心道:“..好俊的功夫!”
只见白陵挡在韩一过身前,掌心洩出的内力激荡,而在那片气流中央,一枚几乎不为人眼所见的“暗器”浮空,无论如何也穿不透白陵身前的罡风。
那是一枚成年男子二指大小的冰锥。
白陵抬眼,“这下人赃并获了。”
韩无谋大袖垂下,其中掉出一枚浇铸的铁匣,唐敬持推开牢门捡起来端详,见那匣子上雕着“溢清寒”三字。
他押着韩无谋,从他掌中夺出一物,对灯一看。那东西像弩,却在拇指与食指处有一枚可扣动的机括。手持处雕着一个“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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