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霓一楞,随后拱手道:“感念殿下记挂,郑某先谢过。”
宫内到处都是眼睛与耳朵,私下再见多有不便,殿前吩咐更有太子结党之嫌。郑霓闻音知意,这是云雪臣的暗语。
上好的风月地,只有不夜河。
看来方才呈禀之事,今夜见面才能有论断。
*
朱雀道在皇宫西边,这条东西走向的大街有些年头了,每一块青砖皆因风吹雨打与人来人往而变得光滑。
白陵今日穿了身圆领皂袍,祭北斗挂在腰间,剑鞘在行走间时隐时现。他沿着朱雀道北侧向下走,停在一张名为苏幕牙行的牌匾底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个年纪约三十上下的男子,面相精明,一看白陵气度,立即笑开了,他侧身让出路,“不才是这地方的掌柜,郎君是要赁屋还是找牙人?”
“进去说。”白陵自顾自进了门。
“知道,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怎么能不多个心....”掌柜手脚利索关门,还没来得及回头,人便僵住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白陵的手压在他后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四月二十六那天,一个左肩带伤的黑衣人躲进牙行,就没有再出来过。敢问掌柜的可知道这人是谁?”
掌柜笑了笑,油滑道:“来者是客,我们理应和气以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客官这话我怎么听不懂。牙行什么人都有,这过去了好几日,来往行客进进出出,我一个人怎么记得住。”
“那我就再提醒你一次,他一路西逃,官府上百人马追捕,到朱雀道便没了影。”白陵拍了拍他的肩,“这人刺杀皇帝,株连九族,你识相点乖乖说出他的下落,我保证这桩案子里没有你的姓名。你若不肯说,实话告诉你,这门外头有我的眼线,你今日一早吃的什么馅的包子他们都能说出来。他们说你藏匿逃犯,你连进衙门伸冤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直接押走,你信不信,卢丁?”
卢丁额角的冷汗随着白陵的话音一同落下来。他猝然转身,擦汗的手都在抖,“你..你是皇城司的人..”
白陵的目光居高临下,他没答,反而慢悠悠答:“我还知道你家有五口人,双亲健在,膝下有一儿一女。刺杀皇帝罪无可恕,与此案有关者一律凌迟处死,纵使你受得住千刀万剐,你家中人呢?”
“....这不可能!”卢丁震恐,白陵却不再说了,举步便往门外走。
卢丁扑过来,不慎摔倒在白陵脚底下,他抓住白陵的袍角,像抓住救命稻草,“别..别走,我说,我都说!”
白陵眼角向下一瞥,“他是谁?”
卢丁哆哆嗦嗦爬起来,指天发誓道:“官爷,我..我真不晓得他刺杀的是天子!他只说接了大活,处理了个贪官,做完这单后半生都不愁吃喝。此人精习武艺,我被他拿着刀威逼才开了门,我都说!他是我一个同乡,听说现在做了什么代教主!”
白陵终于露出意外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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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东来,不夜河前挨挨挤挤停满了华贵马车,人却不见得有多少。西都有头有脸的贵人们不走正门,以防给人看清他们那些德高望重的脸。
他们自诩大人物,怎么能被人瞧见来狎妓呢?
贵人自有后门可开。士农工商,只有地位底下的商贾巨富们才从正门走。不夜河这地方,最有地位的与最没地位的人才挥霍得起,平头百姓从这门前看一眼,都要少几枚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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