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瞬间白陵咬上云雪臣的侧颈。云雪臣终于色变,陡然捂住脖颈。
白陵抬头冲他一笑,额前热汗顺着鼻梁滴落,莫名悍烈,嘆息般道:“你看,你甚至想不出理由骗我,明明很在乎我的命,殿下。”
云雪臣麻木发酸的手指一凉,低头去看,白陵正拎着衣袍为他擦手。
天近五更,云雪臣木然地盯着帐顶,嘴唇紧闭如同蚌壳。
他这副肉身并不堪奔劳,对比起精神奕奕的白陵,他是又困又累,眼皮撑不住下垂。可他心头被一口气堵得慌,恨不能化身清风从帷幕间逃出去。
白陵撩开床帐,指风弹落了烛火,将他往怀中一拢,“合眼睡觉,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说。”
天微明时,云雪臣意识模糊中察觉身旁有动静,他四肢沈困无力,人却被这极轻的动静惊扰了。恍惚中有人在他眉心亲了亲,声音极低地说了句什么,他于半梦半醒中只听见“半点内功没有,这就醒了,娇气毛病.....累着....”,云雪臣勉力睁眼,眼前却被一只手遮住。
那手抚平了他的眉,随后他的后背被人哄睡般轻轻拍了拍,怀里又被塞进不知什么物件,云雪臣嗅到熟悉的气味,微皱的眉间平覆下去,
云雪臣一夜无梦,难得好眠,等他醒时,身旁只剩下一袭白陵穿过的袍子。云雪臣呆了片刻,翻身坐起,抓着那衣裳脸色青红不定。
魏南柯听见屋里动静,轻手轻脚进去,目光在触及太子殿下侧颈那枚齿痕时,眼皮颤了颤,再也不敢往上抬。云雪臣翻了翻床头放的齐整衣袍,若有所思问:“这是谁拿来的?”
魏南柯道忙答:“是谢郎君。”
这身衣裳形制精美,赤色底子,金线捻丝襟口,内衫上暗织云纹,外头罩着销金大袖,穿在身上便是十足十的豪奢纨绔做派。云雪臣不喜人伺候,自行穿了,立于镜前自照时,道:“我昨夜歇在不夜河,俞乘定将我行迹报上父皇知晓,若再穿来时衣裳,的确不合时宜。谢方夺心细如发,做刺客实在屈才。”
魏南柯小心地瞧上去,见他长发如漆,披散在肩背上。顺着秀美白皙的侧脸轮廓望上去,是两段仿佛笔锋斜扫出的春山长眉。
云雪臣察觉,半偏过头来,魏南柯便对上了云雪臣漫不经心的眼睛。
魏南柯半晌没说出话。
云雪臣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魏南柯想了想,道:“小人伺候殿下,殿下平日看着笑吟吟地,实则远在云上似的隔着一层,看不真切。不知是穿上这身衣裳的缘故还是怎的,虽艷,却没半点浊气,反而莫名亲近了些。”
云雪臣没料到他会这样答,下意识问道:“白陵人呢?”
“天亮时便走了,说是有要事需查。”魏南柯道:“卫帅临走时已托谢郎君护送殿下回宫。”
*
皇宫正门对龙岭,中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天街为纵轴平分东西。
天街南段为朝中重臣居所,时人以“青云路”戏称,而二皇子云巍的府邸正落在青云路最北,往前驰马一刻钟,就能直入皇城。
屋室内豪奢盖过皇宫,云巍浑身没骨头似地斜倚在太师椅里看书,身后站着个星眼流波的少年正为云巍揉按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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