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昭彰君子五德,上好的羊脂白唯有皇家可戴,可跌落在红粉里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只能在众口悠悠里打滚。
孙摔玉拍着云雪臣的肩,笑的几乎背过气去,“太子能做到你这个地步的,也是...哈哈哈...我若是你,他年继位不砍个把人头都不足以立威。”
太子那张秀美的脸上神情静谧,与好玉相似。孙摔玉瞅着,忽然又不忿起来,“无威无尊,空有德行,也是做不成皇帝的。”
云雪臣淡淡道:“立威立尊必远于民,我既然还愿意活在流言蜚语里,要的就是无威无严,任他们踩罢,再过几年没这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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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几次出都赈灾,如此平易近民,乃苍生之福...”楚砚慨嘆地说:“陛下他...”
思凈的背影在二人身前不远。
楚砚不再说下去,云雪臣微微一笑,“父皇年岁日高,我身为太子,自然要为父皇分忧解难。”
捡玉阁,云启盘膝而坐,经过半个时辰吐纳,他才提着麈尾撩开眼前纱帷。意味不明地哼笑:“分忧解难,他真这么说?”
内侍战战兢兢道:“是。那您....”
云启一摆手,“知道了,等人到了,让他们进来。”
——守在屏风外的侍卫目不斜视。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城司,如今也只沦为皇帝监听皇宫内各个臣子动向的耳目。
好比云雪臣尚在一门之外,可他与楚砚的对话却已经传进皇帝的耳里,其行固然可怕,可人力终有尽时,顾了眼前,便顾不得远处。谁也不明白皇帝是怀着一腔如何神鬼不言的心思将皇城司彻底收回禁中,只为作宫城内昼夜的耳目的。
只有看出些门道的大臣笑而不语。
父死子继,可父不想死,甚至见不得这个死字,那他还乐意见这个时时令他觉得威胁的太子吗?换言之,君无戏言,云启承诺皇城司允许云雪臣去用,可皇城司若不再是皇城司,一个空有其表的官署又能代表什么?
如今皇帝昼夜“微行”,行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早朝照常,皇帝不见人影,整日立在阶下听朝会的居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道人。
这简直是有史以来闻所未闻的荒谬事!
楚砚一想起此事,便忍不住要与云雪臣诉苦,可当他侧首时,与他并肩而行的云雪臣嘴角那抹恬静的笑却又让他想喷出一口凌霄血来。
眼看着捡玉阁近在咫尺,思凈上前通报,楚砚没有忍住,他站住脚,破天荒地伸出手臂拦了一拦,“殿下,您...”
他简直愁得一夜白头,可云雪臣只是疑惑地看着他:“楚大人跪了一宿,可是身体不适?”
楚砚痛心疾首,“殿下,太白经天,国将不国!你我知,天地知,可那些人不信吶!陛下沈迷长生,原本不该,臣以为您应..”
“楚大人,官家召您呢。”思凈像个飘忽不定的幽魂出现在楚砚背后,楚砚脸色扭曲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去,露出了个咬牙切齿的笑容,“..带路。”
云雪臣目光微微一动,脸上画皮般的恬静终于显出一丝诧异。
看着思凈由衷欣然的脸,他缓缓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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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经天一事,国师已与朕细说过,你们两人来就为的此事不成?”云启下了地,他如今青纱为袍,襟口绣鹤,云雪臣看在眼里没作声,楚砚一撩下裳跪了下去,沈声道:“陛下真龙天子,怎能衣鹤着青?”
云启温和的神情顿时露出几分不耐烦,他冷冷道:“莫说云鹤,朕哪怕衣虫,那也是真龙天子。还是你楚砚想说,穿上这身衣裳朕这龙椅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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