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判道:“如殿下所料,此乃云络勾结国子监的数十名学生所为,我们的人顺藤摸瓜找到,此人已经投进大牢,经多方审问,刑官手段了得,撬开了他的嘴。说是顾佛留默许的。”
“顾家?没道理。”云巍拧起眉:“原因呢?”
陆判答:“顾徽之病重,看样子撑不过今年冬。他若一死,顾家只会愈发没落,李寰盘踞国子监,一人便与整个顾家多年来的地位分庭抗礼。顾佛留在朝中,已不是从前那个被竞相交口称讚的宝玉神童才子。江郎才尽后,只得想方设法留住当年辉煌。云络的人曾与他暗中接触过,他应是动了这方面心思,默许治下的学子参与这桩大逆不道的案子,他本人倒是摘得干干凈凈。巍儿,你现在动不得顾家,暂且忍耐几日。”
云巍垂眼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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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茁州,大军先行,白陵与云雪臣两人策马孤身抄近道与耿微霜等人分道。距从拒留关回西都那日,已过去七个昼夜。
一间紧临官道的驿站里,云雪臣带着遮去半张脸的斗笠,白陵则向出来迎接驿丞亮出腰牌,道:“叫你们驿令出来。”
这间驿站在隽州与干州交界,离干州只有半日路程,不远不近,平日也无甚人来。驿丞看他们二人穿着打扮与寻常百姓无异,正狐疑时,看清那枚刻着白陵的腰牌时,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又看,“你..您可是宣威将军?”
白陵一扫眼前人,道:“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认!将军一身风尘从西而来,赤云营大军今日已过隽州,宫里两日前便下诏遥封白将军为正四品宣威将军...”驿丞神色激动,喋喋不休。
“未受诏书,尚非宣威将军。”白陵冷冷截断话音:“将你们驿令叫出来。我有话问他。”
驿丞负责驿站往来送迎,而驿令身为一站长官,职责只需负责传达下发朝廷政令与上报要事。
驿丞见白陵默认,殷勤地牵过他手中的马,交给仆从牵下去餵草。眼角瞥向白陵身后带着斗笠的年轻人,顺口问道:“这位是?”
“家眷。”白陵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他打量云雪臣的视线,“还是你要搜过身,才能容我二人在此地休憩?”
“不敢,不敢,将军请入内稍候片刻。”驿丞被他俯瞰而来的眼神吓了一跳,忙不迭转身走了。
驿站处接待的房屋陈设虽简陋,却很干凈,桌椅床榻等一概不缺。白陵在后头关了门,云雪臣卸了斗笠放在桌上,依着桌角的圈椅坐下。白陵则没个正形地躺倒在床榻上,他仰枕着手臂,很快又有仆从前来送水,待人走远,云雪臣斟满两杯,瞥了白陵一眼,“昭国律令,武将出征不得携带家眷,按常理家眷都留在京城好吃好喝供养着,做天下人心知肚明的人质。仆从亲兵乃至军师都容你选,你偏偏说你带了个家眷。重嶂,我该说你胆大妄为,还是你以为这时候我们己胜券在握了?”
白陵侧首,见云雪臣正低头轻吹茶水面上升腾的白气,那双微垂的眉眼娟好静秀,心中只觉静谧非常,仿佛他们不是在险恶的回京途中,而是作伴并辔同游,
云雪臣呡了口茶水,没听见回答,从水雾中抬起眼来,瞧见白陵脸上平静的表情时微微一怔。
白陵一跃而起,大步一跨,挨着小方桌另侧落座,他半侧着身子对着云雪臣,上身隔着小方桌缓缓前倾,直至两张唇将要贴上时,他顿住了。
那像是个要与正转过脸疑惑看着他的云雪臣亲吻的姿势。
云雪臣眼皮轻轻一掀,低声道:“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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