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一紧,敏妃过来道:“陛下近日是在为什么忧心?或可说来与我听听。”
永岁帝侧首看向敏妃,她样貌并不出众,经年细致的养护也只让她皮肤更加细腻而已,可永岁帝最喜欢她善解人心,有什么事只要和她一说,就全然化解。
他抬手拍了拍敏妃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没什么事,你歇着吧。”
说着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
他觉得仙人在那之后还说了什么,可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借着冷茶入腹,自己也能冷静下来,方才慌乱的情绪一扫而空。
想起初见仙人时他的表情,难道是仙人在怪他,怪他半途而废,一声不吭地停了礼臺寺的事宜?
想起自己当初修建礼臺寺的初衷,那时,仙人第一次入梦,永岁帝慌乱至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觉得修建寺庙供奉仙人,并大方的告知天下人都可进庙参拜,感谢神明眷顾封国。
然而,礼臺寺修建没多久,边疆战报传来,一直镇守边疆,常年相安无事的忠远伯竟然死了,边疆失守,边疆灾民无人安置。
礼臺寺的修建只能搁置,难道这次仙人如梦是为责怪自己擅自停工?
翌日。
永岁帝在朝中命人继续修建礼臺寺。
一名内侍从殿外进来,走到桌前,低头禀报道:“陛下,宣宁侯回来了,现正在殿外求见陛下。”
永岁帝从一堆案牍中抬头,放下手里的笔,笑道:“他回来得那么快,快让他进来。”
“是。”内侍奉命出去。
顾凌进来,立即叩首,“参见陛下。”
永岁帝遥有兴致地问道:“回京怎么不在府中休息,马不停蹄地过来是要做什么啊?”
顾凌抬头,看着陛下,一脸认真,“陛下为什么让我回京?”
永岁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眼神也冷了下来,“你着急忙慌地回来是为了问这个?”
顾凌固执地看向永岁帝,“安城已经拿回来,现在正是一举进攻的好时候。陛下让臣突然回京,臣有疑虑当然要问陛下,难道要存在心中,不断猜疑吗?”
永岁帝忽然一笑,站起身,走过来,边走边道:“襄城本来就是他们的。是先帝在朝时,一位将军非要打仗,这才划分给封国的。这些年,那座城的进项没有多少,还时不时发生一些骚乱,偶尔打仗的时候,还要朝廷给他们接济。唉……”
永岁帝朝着窗口站立,幽幽地嘆了一声,窗外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永岁帝临光而立,从背后瞧,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要也罢。朕当初让你出征,也是想着拿回安城就好。让襄国看看,我们还是有人的!这么多年不与他们正面相争,是不屑!”说着挥袖一甩,重新坐到位置上。
他见顾凌张口,像是有话要说,连忙抬手打住道:“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来走到顾凌的身侧,“说起忠远伯,朕也是没料到……”
顾凌看不到他的神情,声音听起来有些悲怆,“他为朕戍边多年,一直相安无事。朕本想着边疆毕竟不安定,找个时候让他回来,没想到世事难料,竟会发生这种事,真是让朕惋惜。”说着在顾凌的肩头拍了拍,以示安抚,“你放心,朕会厚葬忠远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