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庞邵与永亲王关系亲厚。刑部已经调查清楚,这些事情大多都有庞邵的手笔,他在背后出谋划策,挑动那二人斩草除根。如今他却只是革职在家,旨意上更是一句都没有提。
皇帝就这样将永亲王撇开在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这是在保永亲王。
这件事情传到王府的时候,永亲王还在弹琴。
他听着小厮的回报,渐渐出神,手上弹琴的动作也慢下来。眉眼之间没有了往日的神情,显得呆呆的、淡淡的。
那是先皇登基的第几年,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从记事的时候开始,自己每天都在饿着肚子。他出身不详,没人关註,连太监宫女都敢欺负他,拿他撒气。
当时的中宫皇后忙着与皇帝恩爱相守,哪里会管这样的事。
说是出身不详,但还是有些信息的。他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个宫女,是父皇酒醉之后宠幸,后面有了自己,听说生子的那日难产,已经死了。死讯传到父皇耳中,只是以宫女的身份草草下葬。
这些,都是听宫里的人说的。
永亲王并没有亲耳听到。那时的他只是个无人问津的二皇子。
一日,他与往日一样,早上吃了一个馒头之后,便躲在那里睡觉。这里是个偏僻的宫苑,没有人住,更没有人打扫,这里算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
“餵,餵。你怎么睡在这里?”
二皇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见有个与自己模样一般大的男孩正俯视着自己。他距离自己很近,近得自己睁开眼,只能看到他那双硕大正在眨巴的眼睛。
好在自己心里强大,睁开眼没有被吓到。
他往后挪了几下,警惕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说话。
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倒是开朗,他并没有觉得奇怪,直接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你肚子都咕咕叫了,你知道吗?”
二皇子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它确实在叫,而且看起来叫了好一阵,只是自己方才的註意力全部被眼前的人吸引,这才没有註意到别的东西。
“你不怎么不去吃饭,已经过晌午了。”那个男孩继续道。
二皇子这才跟着他的话抬头一瞧,太阳正挂在中间偏西的位置,现在应该是下午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垂着头,声音很小,“我没有东西吃。”
只这一句话,便让方才那个开朗的男孩像是找到亲人一样。他喜道:“你也没有饭吃吗?”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皇宫应该有很多没有饭吃的人吧。他不觉得没有饭吃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反而像是找到同类一样,很高兴。
他在怀里翻找一遍,终于找到一个有些臟污的馒头。他举着手,将馒头一掰两半。干硬的馒头哪里那么好掰开,他使了很多劲,整个人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终于挣扎了一会后,放弃了。
他喘着气,坐在二皇子的身边,道:“这个太硬了,我掰不开。这样,我也还没有吃饭。我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吃。”
说完,他便大口咬着。干硬的馒头在他啃咬下落了很多碎屑,他看到之后连忙用手托在下面。
见他有东西吃,二皇子这时候也感觉到饿了。他肚子“叽里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大。看着他吃东西,自己好像也在吃一样,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吞咽口水,算是“望梅止渴”吧。
“喏。”方才的男孩吃了一半,举着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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