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她抬头看向原本卫氏的位置。那里已经坐了别的不认识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熟悉。
上次这样看过去是因为什么?那时候自己想要见见其他人口中卫齐的样子,结果一路看过去,没找到卫齐,反而见到端坐在位置上正要喝茶的卫寒曦。
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上涌,灌满整个眼眶。她忍不住低头,抬手悄悄擦掉挂在眼睫上的泪水。
顾凌一路赶进宫,在宫门口忽然停下。他从马上下来,将缰绳甩给来接手的内侍。拦下远处抬着担架行走的内侍。
“你们抬的是什么?”他伸手指了指盖着白布的担架。
前后两名内侍放下担架,对着顾凌行礼,“宣宁侯,这是宫中病故的宫人。我们奉命今晚就要运出去,不能搅扰贵人。”
顾凌用食指和中指将白布一角轻轻夹住,悄悄掀开一角,见里面的人面色苍白,没有其他异样,便放下白布。
他记得从前几日开始,宫中就不断往外运送病尸,直到今日竟然还没有运送完,可见数量庞大。可宫中如果有较大的传染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再联系最近朝局动荡不安,难道朝中徐大人的死不是意外?可刑部已经调查清楚。
半个时辰之后,宴会开始。
舞姬身披绫罗,鱼贯般进入,摇摆身姿,翩翩起舞。
谭漓调节完心绪,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向顾凌的位置,似乎是在乎,又似乎是担心他的结局和卫寒曦一样。
总有些不舍和惋惜。
她尝了一口面前的菜肴,方瞧见顾凌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人。越过舞姬纤细的腰肢,见他眉头微蹙,心不在焉。
是有什么心事吗?
歌舞换了一轮又一轮,谭漓的目光总是盘旋在顾凌的方向。每看一眼,他都还是原本的模样,要么端着茶盏沈思,要么眼睛无神地盯着桌面低头喝茶。
“在瞧什么?”谭潇发现谭漓频繁抬头的举动,循着谭漓的目光看到顾凌,然后看向谭漓问道。
谭漓目光迅速垂下,着急道:“没有看什么。”
耳边响起谭潇轻轻的笑声,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谭漓的耳中。她知道谭潇一定是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脸上云霞一般的红色挥之不去。
等到谭漓缓过一阵,终于发现谭潇没有关註自己,这才继续抬头看向顾凌。
这一抬眼,谭漓的目光撞进顾凌的眼中,两人视角交错,互相看着对方。顾凌眼中闪着得意的光芒,轻挑眉毛,一副质问的模样,好像是在说“被我逮到了”。
谭漓的脸颊和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立马低下头,不敢乱动,手指颤抖得端起身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之后,再没有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