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崇渊走过来,周围安静得好像无声了。谭漓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摩擦得更加厉害,她心虚,很害怕谭崇渊知道并阻止她。
耳边是谭崇渊走过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走得缓慢,或是有意,或是无意,停在谭漓不近不远的地方。
“我和你叔母不同,你想要买什么都没问题。就是将迎春楼买下来自己经营,为父也没有异议。但是!”他加重口音,走近几步,靠近谭漓,抬手重重放在谭漓的肩膀上,继续道:“你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谭漓抬头,目光撞进谭崇渊深沈的眼神里,心里一惊,面上却没有反应。
“你若有喜欢的郎君,告诉我,我可为你揣度,千万不要私定终身!记住了吗?”谭崇渊放在谭漓肩膀上的手的力道加重,捏得谭漓很疼。神经连着脖子,好像一块疼起来。
谭漓垂下目光,眼睫轻轻颤抖着。
原来,父亲以为我喜欢上哪家的公子。认为这些日子迎春楼频繁送东西过来是别人的讨好,更是害怕自己的女儿糊涂,私定终身。
她悄悄歇了口气,看向父亲,郑重道:“我没有私定终身,父亲放心,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只保证“私定终身”的事不会发生,却没有说迎春楼送东西过来是什么用意。
她不敢说,也不能冒险,毕竟父亲是真的不允许自己插手外面的事。
谭崇渊得到回答,点点头,“好。”他边往位置上走边道:“回去吧。”
看着谭崇渊疲惫的背影,谭漓忽然想起父亲的年纪,他这个年纪应该在现代应当退休了吧。谭漓不想父亲还这么辛苦,不由道:“父亲什么时候辞官?”
谭崇渊走路的身影一顿,转身道:“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太累了,可以辞官好好休息一阵。朝堂凶险,不宜久留。”谭漓目光真挚,看着谭崇渊的眼睛一点也不怯懦。
她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说了朝堂上的事,站在原地等着谭崇渊的回答。
然而,谭崇渊什么都没有说,摆摆手让谭漓回去。
回去的路上阵阵热风,吹得谭漓后背都是汗珠。
走进屋子里,见桌上没有信封,转而看向云香。云香走到书桌边,从一迭纸下拿出了信封,递到谭漓手上。
“你什么时候会藏东西了?”谭漓稀奇,她没见云香藏过东西。
云香此时已经在收拾迎春楼新送过来的香粉,头也没抬,“我拿东西过来的时候差点被抢。三小姐身边的侍女见我端着这么精致的盒子,想和我要,我说‘这是二小姐的东西’,她才没敢过来抢。我担心她会再来以三小姐的名义抢盒子,就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谭漓这才註意到桌上的木盒,这次送过来的盒子与之前几次都不同。上面雕刻着花鸟图案,触手圆润,一点都不觉得刮手。在里面放香粉,香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透出来,就好像是盒子上雕刻的花的味道。
真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