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从那人手里接过信件,弯腰俯身递到永岁帝的手上,“陛下。”
永岁帝大致翻看了一下信封层,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的迹象。他撕开信封,拿出信纸的空隙,目光察觉到殿内大臣的目光大多看过来。
大家都想知道安城此时来消息究竟是因为什么。无外乎两种结果,一战乱,二守城将士是否回来的问题。
留守安城的忠远伯便是从离开到死亡,一直都留在安城,回京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下。现在守着安城的是段庆鸿,他才去安城两年,想要回来更是不可能。
永岁帝双目盯在纸上看了好久,才恍然松开手,任由信纸飘落到桌上。
他深深嘆了口气,兀自苦笑一声,心道:难道天要亡我?他瞥到殿内的大臣个个都张望着脸朝自己看来。索性将桌前的信纸往前一扫,让它掉落到地上。
“去。给他们看看。”永岁帝顺势往后一躺。
“是。”他身边方才请罪的内侍弓着腰应道。他走到永岁帝的桌前,弯腰捡起信纸,看了一下两边,朝谭崇渊的位置走去。
周围的大臣见谭崇渊接到信纸,大多朝他靠拢过去,都想知道这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后面一排的大臣透过缝隙看到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待清楚情况,不由惊呼出声,“什么!襄国打过来了!”
其他人听他这声高呼,跟着紧张起来,纷纷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谭崇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信纸传递到别人手里,低着头沈默着。
殿内吵吵嚷嚷,内侍看了一眼倚靠着座位的永岁帝,没有出声制止。信纸基本在大臣们的手里过了一遍,殿内探讨的声音,惊讶的声音层层迭加,一声越过一声。
永岁帝终于还是振作了起来。他想起了礼臺寺,这个寺庙已经修建完好,且香火旺盛,京中人人都会进去参拜。若是天要亡国,那也不会是封国。他受仙人指引,修建礼臺寺,就是为了受到庇佑。
他见殿内哄然一片,对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高臺上高呼“安静”,几声之后,殿内的大臣果然全都静下来。
“朕看你们像是已经讨论出了结果。封国再次来犯,朕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爱卿们可有出战的人选?”永岁帝身体微微靠前,询问道。
有一人站出来道:“陛下,安城有段庆鸿将军守着,且安城易守难攻,只要段将军不出差错,安城定然能守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桐城的赈灾啊!”
人群中一人道:“陛下让我们推荐个人选,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他站出来,继续道:“陛下。臣推荐顾凌,他与襄国交战过,且完胜。这次襄国来犯又同样是在安城,他地形熟悉,或可一战。”
永岁帝坐在上面没有反应,从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对这个提议是讚同还是反对。
另一人站出来道:“臣推荐萧辰毅。他是萧大将军的儿子,他自小生长在军营,武艺高超,虽然没有与襄国交战过,但他在盘城一战实在出彩。能够在内部有奸细的情况下取得胜利,可见他能力不凡。臣推荐他前往安城,与襄国交战。”
朝堂之内能用的武将不多。父皇留下来的忠远伯和萧大将军都已经战死,现在可用之人只有他们二人。本想让这些大臣推荐个人,结果他们二人都有人举荐。
永岁帝思虑着只觉得脑仁疼,他挥挥手,“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一手抵着头,像是头又开始痛了,说话也没有什么力气,“没什么事就退朝吧。”他说完话,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头,眉间紧促的皱纹丝毫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