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苦?”离瑶握起尘绝的手,“本该是执笔阔论、在良辰美景里头风华雪月的公子。”
“离瑶,去了的就不能再追,是我犯傻。”
“为何不对他直说?”
“怎么开口?”尘绝讽刺着笑开,抽出自己的手,道:“我是尘绝,音尘绝的尘绝,秦月楼的头牌,被无数个男人睡过,我的爱已经变得廉价不堪,不该爱的。”
“尘绝,你的爱是团火,你点燃了自己,迟早也会让身边的人跟你一起焚尽。”
“不,不会的。”
“会,若他知道真相,迟早会疯的。”
“离瑶,你错了,他不会,从他见到我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不会。”
尘绝闭上眼,把身体缩回被窝“离瑶,我累了,让我睡会儿。”
屋外还是明媚的白日,秋季的海棠绽放着清香,飘进室内。
尘绝想起了两年前,还在秦月楼里头。
那是他第一回见着晴莲。
十六岁的孩子,乌黑秀发披肩,细长的眼睛不断渗出一颗颗跟珍珠似的眼泪,在尖尖的下巴底下汇成珠线。
晴莲看着门口远去的身影,喃喃道:“感情,这就是我要的感情,原来不过如此。”
晴莲用满身的伤凈化了自己的感情,只是,那些伤口都看不见,被埋进了记忆中,等待时间的吞噬。
老鸦告诉尘绝,晴莲跟同为男子的情人私奔,却在盘缠用光走投无路时,被情人欺骗,给卖进了秦月楼。
那晚,尘绝抱着晴莲一起哭泣,他听到晴莲说:“情情爱爱,那是这个世间最大的谎言,只有银子,才是真实的。”
晴莲势利、贪钱,嘴毒,却也是秦月楼里头最风骚的一个。
老鸦说:“尘绝你这一走妈妈我可就要全心扶持晴莲补上头牌的空位。”
尘绝想,他离开秦月楼已经一年了,想必晴莲已经成了头牌,天天数着成堆的金银珠宝笑歪了嘴。
只是,那数钱的人儿,会不会,还在为当初的伤口流着血泪?
感情究竟是什么?
虚无和空妄?亦或者,只是年少的春梦一场。
燕过无痕,再是深厚,终是要彼此了断了的。
尘绝做了场梦。
梦到手里的风筝断了,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有人说:“阿辰,我怎么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