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肉身的束缚,它散发出来的那股匮乏感越发强烈了。段星河望着天空中的那团张牙舞爪的黑雾,道:“感觉到了么?”
步云邪道:“感觉到了。”
赵大海还没明白过来,憨憨地道:“感觉到什么?”
李玉真道:“饿了半个月,钱都花光了,浑身臟兮兮,又累又困又渴又饿的感觉。”
赵大海挠了挠头道:“是吗,我皮糙肉厚的,感觉不出来呢。”
伏顺道:“呆子,那是因为你穷习惯了!”
贫穷张开双翼朝他们扑了过来,咆哮道:“愚蠢的人类,接受本座的祝福吧——”
众人呼啦一下子都躲到了赵大海身后。赵大海眼疾手快,把盾牌举了起来。他的盾牌经过炼化,不但能抵挡兵刃,还能抵挡妖魔鬼怪的侵袭。金色的光芒像伞一样笼罩着他们,把那团黑雾挡在了外面。
伏顺见步云邪把手藏在背后,指尖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紫色灵光,正在悄悄结印,便想办法帮他拖延时间。他道:“大海,快快,你既然不怕它,就和它多交流吧!”
赵大海道:“交流什么?”
伏顺道:“问问它……为什么这个世上有人那么穷,有人那么富,这本来就不公平嘛。”
赵大海大声道:“他们让我问你——”
贫穷道:“本座不聋。”
赵大海道:“喔,那你说吧。”
贫穷道:“凭什么你问我就要告诉你们?”
赵大海道:“闲着也是闲着么,你又打不破我的盾,我也不打算出去。”
贫穷冷笑了一声,道:“谁说我打不破的。小宝贝们,去陪他们玩玩!”
它说话声中,周围兴起了一阵狂风,把赵大海吹得东倒西歪,盾牌上的灵光罩随着他不住动荡。伏顺抱着头惨叫道:“别晃了别晃了,它快钻进来了,啊啊啊穷到我了!”
众人浑身都缠着一层青气,十分难受。宋胡缨甩了甩胳膊,皱眉道:“什么东西,这么痒?”
一群黑色的小点从防御罩的缝隙里钻进来,密密麻麻的爬的众人浑身都是。伏顺挠了挠脸,又挠了挠头,眼看着那些小黑点到处乱蹦,忽然意识到是什么东西了,道:“妈的,它放跳蚤咬人,不讲武德!”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宋胡缨的脸色尤为难看。李玉真能感到她的愤怒直冲头顶,道:“宋姑娘,冷静啊。”
宋胡缨活这么大还没招过跳蚤,冷静不了了。她怒吼一声,一脚踢翻了赵大海的防御罩,提着斩马/刀冲出去,一刀向那团黑雾劈了过去。
黑雾躲闪不及,被火焰灼伤了。宋胡缨身上越痒,脾气越大,一记回旋踢抖落了七八只跳蚤。那团黑雾被她撵的到处逃窜,一时间竟无还手之力,连声道:“你这个悍妇,谁准你这么冒犯本座了!”
宋胡缨又是一刀砍了过去,咬牙切齿道:“让你放跳蚤咬我!”
步云邪此时结好了印,召请到了雷公电母神力。他袍袖一挥,一道灵光向天空奔腾而去,云层中轰然一阵巨响,紫色的雷电落了下来。
李玉真喊道:“快闪开!”
宋胡缨反应迅速,向后一跃,瞬间躲开了。贫穷被巨雷击中了,浑身痉挛着落在地上。它向前蠕动了几下,又是三道巨雷落了下来,把它的身体打的四分五裂。它费了半天力气才把身体聚拢起来,又是一道雷劈了下来,贫穷发出一声惨叫,终于承受不了了。
伏顺倒抽了一口气,道:“五雷轰顶,云哥厉害啊!”
步云邪轻轻一拂衣袖,道:“还好。”
贫穷瘫在地上,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块茶色的小石头。它浑身发着抖,恨声道:“你们这些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本座刚从沈睡中苏醒,等我完全恢覆了,看我……”
李玉真悄悄拔开了葫芦塞子,道:“看你覆仇大计是吧,你叫贫穷是么?”
它虽然十分狼狈,却又端着面子,道:“正是本座,只要还有人呼唤吾名,我就永远存在——”
它话音未落,身体忽然变成了个小黑点,嗖地一下子被吸入了紫金葫芦里。李玉真连忙盖上了塞子,将自身的灵力灌註在葫芦上。里头传来咚咚咚一阵敲打声,一股细如蚊蚋的声音怒骂着:“小贼,敢暗算本座,放我出去,放了我——”
紫金葫芦嗡嗡直颤,里头的灵力如同炼妖炉一般,十分强烈。过了没多久,它挣扎的力量渐渐微弱下去,终于听不见了。
李玉真得意一笑,晃了晃葫芦道:“别人叫你别随便答应,下次记得啊。”
伏顺没想到这法宝还真有效果,惊讶道:“它死了么?”
李玉真道:“这玩意死不了吧,只要还有人在,它就会存在。”
段星河把剑收了起来,道:“这应该是它无数个分身之一,就算这个死了,别处也照样会滋生出贫穷来的。”
伏顺失望道:“那咱们费这么大劲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步云邪道,“打扫完屋子还会臟,难道你就不打扫了?”
“他从来都不打扫房间。”赵大海道,“你该问他,反正吃了总会拉出来,难道就不吃饭了么?”
伏顺捂着头,道:“懂了懂了,反正值好几百两呢,有钱赚就行了。”
段星河弯下腰,捡起了那块茶色的碧玺,在袖子上擦了擦,道:“又一块。”
宝石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坚硬剔透,十分漂亮。步云邪奇怪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每个大妖的肚子里都有一块?”
段星河摇了摇头,也答不上来。但本着战利品不捡白不捡的原则,他把碧玺装进了腰包,跟其他几块碧玺收在了一起。这一番折腾下来,他们都很疲惫了,所幸战胜了妖物。
赵大海去山洞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弯腰捡起了一张毛毯,把张琼花的尸体包了起来,道:“回去交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