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道:“啊?”
段星河抓了抓头发,道:“半夜抓走的,不知道走的哪条路,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我去吧。”
步云邪道:“我也一起去。”
段星河心烦道:“他们就是冲你来的,你去干什么?”
步云邪知道自己总不能逃一辈子,直视着他道:“他们想逼我回大幽,再躲下去也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李玉真等人听见了声音,纷纷围了过来,低声道:“怎么了?”
赵大海跟他们说了,众人都很惊讶,司空玉皱眉道:“他们也太卑鄙了,事办不成就把孩子掳走。”
李玉真也道:“真的是下三滥行径,一帮吃皇粮的,干的事跟土匪一样!”
段星河跟步云邪僵持了片刻,实在不愿他身陷险境。步云邪道:“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咱们两个还能互相照应。”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没时间耽搁了。段星河终于松了口,道:“去收拾东西。”
步云邪立刻转身回了丹房,拿了丹药、钱和兵刃。出来的时候,段星河手里提着剑和行囊,在门廊前托付李玉真道:“我们会尽快回来。万一有应付不了的情况,就带孩子们去蜀山。”
李玉真道:“放心吧,这里那么多人呢,个个都能打。”
瀚海大师也道:“我在这里守着,你们放心就是了。”
他身躯厚实的像一堵墻一样,手臂粗壮,背上一条过肩龙张牙舞爪的相当威猛。谁敢来犯白云观,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大腿能不能拧得过这大和尚的胳膊。
段星河和步云邪牵出了马,循着踪迹往北而行。先前他们一路上遇见了许多妖魔,回去时周绛走了北边的一条捷径,中间穿过燕丘,草原广袤平坦,行路很快。
两人一路跟燕丘的牧民打听,那一队人十分明显,不少人都见过。周绛等人骑的马日行千里,宁可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也要日夜兼程,偏不让他们追上。段星河和步云邪知道周绛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带回去,反正是躲不过这一劫,花了一个多月的功夫,一路跟到了大幽都城。
两人进了城门,街道开阔,宫室隐约浮现在远处,一派恢弘气象。两年前他们就是这个时候离开了大幽,踏上了旅程。当时走的时候觉得前路茫茫,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他们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失去的。
如今再回来,城中熙熙攘攘的,跟记忆里好像没什么变化。街边的大杨树郁郁苍苍,步云邪骑在马上,回头看着路边的公告牌,道:“当时我还在这里贴过告示,找你跟伏顺他们呢。”
段星河道:“那时候我应该已经被关在采石场里了。”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为了生存还在街上给人算命,挣几个铜板吃馒头就着冷水,晚上睡大通铺,就凭着一股子倔劲儿硬是把他们都找回来了。段星河的目光坚定,从前他能保护身边的人,如今他仍然可以做到。
魏小雨被周绛带到了都城,此时不是进了宫,就是在钦天监。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他们进不去,只能先去钦天监交涉了。
他们转过几道街巷,到了钦天监跟前。茂密的树荫笼罩着钦天监的金字牌匾,周围站着几个挎着刀的守卫,透出一股森严的气势。步云邪深吸了一口气,道:“到地方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段星河道:“进去吧。”
两人翻身下了马,出示了腰牌,进了钦天监。周绛比他们早到一天,把人送下就回宫覆命了。这里的人仿佛知道他们俩早晚得来,一点也不意外。管事的笑容可掬道:“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了。李大人最近天天念叨着,很想你们呢。”
段星河懒得跟他们玩虚的,直接道:“我小师妹呢?”
管事的道:“啊……这,小人不清楚。李大人马上就来,两位大人有什么事跟他说就是了。”
两人进了花厅落座,一名丫鬟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道:“两位请稍等片刻,用些茶点。”
两人风尘仆仆的,在屋里坐了良久,也不见李司正过来。步云邪低声道:“他摆什么架子?”
段星河道:“给下马威呗。别管他,先歇一会儿吧。”
水放凉了,丫鬟进来换了两次茶。步云邪着实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单丛的香气很馥郁。段星河坐着无事,也喝了一杯水。太阳升到了头顶,已经午时了,不知道李如芝还要多久才来。
就在这时候,步云邪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他手里的杯子落在了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粉碎,人也向后倒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了?”
段星河下意识站了起来,却感觉身体不听使唤。他暗中运气,却感觉真气无法聚起,竟是中了他们的毒。李如芝到底是个丹修,手头能对付人的东西太多了,根本防不胜防。
一队侍卫冲了进来,段星河拔出幽冥剑,砍倒了两个人,却觉得身体越来越沈重。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他压了下去,死死地按在地上。
段星河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眼睛睁着一线望向门口。李司正缓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弯下腰,拍了拍段星河的脸道:“还挺小心的,换了三回茶才喝。只是你都来到我的地头上了,能防的住么?”
段星河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了,他想过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要脸。他从牙关里咬出几个字:“你……卑鄙……”
李如芝一巴掌掴在他脸上,恨声道:“我卑鄙?老子受了你们多少折磨,这条命都快没了。如今你们落在我手上,我非让你知道什么叫活地狱不可!”
他站了起来,扬声道:“圣上有旨,步云邪与段星河二人怠慢皇命,藐视君威,钦天监奉命诱捕两名逆贼,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