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想跟他说夜里有人来偷袭的事,张暮心非但听不懂,还给了自己一脚。它憋了一肚子气,慢吞吞地挪开了。张暮心大步出了院门,暴怒越想越气,张开大嘴喷出了一个火球,轰地把院子里的一块太湖石烧的滚烫。石头在火焰中不住战栗着,片刻被烧的焦黑,咔嚓一声裂开了。
暴怒发完了脾气,心情舒畅了许多。它抖了抖身上的火星子,趴在院子的一角,晒着太阳打起了盹。
孙清韵一早去打了水,服侍司空玉洗了脸,帮她把头发梳起来。她梳头的动作很温柔,司空玉觉得她心地不坏,但身陷在这里,她也身不由己,自己也没法苛求她什么。
司空玉穿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裙,衣摆上绣着些金色的花纹。张暮心觉得她像水仙花化的仙子,专门让人给她送了一身玉臺金盏般的衣裙。他倒是知道自己的喜好,衣裳的大小也合身,就连鞋子也大小不差。
司空玉忽然想起昨天他盯着自己赤脚看的情形,觉得有些恶心。想来这一身衣裳这么合适,都是他偷看的结果。若不是没有外衣穿,她死也不想穿他给的衣裳。
孙清韵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道:“姑娘,我带你去用饭。”
司空玉忽然能出去了,有些意外。她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撑不住了。她道:“不拿过来吃么?”
孙清韵温声道:“公子说在饭厅等您。”
司空玉的脸色顿时沈下来,皱眉道:“我不去。”
孙清韵知道她在想什么,道:“你若是不去,他也要过来的。”
司空玉想了一下,觉得出去走走也好,至少能看一看周围的环境,逃跑的时候也方便。她嘆了口气,站起来道:“那你带路吧。”
孙清韵带着司空玉穿过回廊,经过两重院子,来到了花厅。司空玉一直在到处看,把布防和道路都记在了心里。张暮心在门前站着,一见她来了,连忙快步迎了上来。他满脸堆笑,道:“县主,你来了。快进来,饭刚摆上来。”
司空玉一见他就觉得讨厌,神色冷冷的。孙清韵站在一旁,还想陪着她。张暮心瞪了她一眼,仿佛觉得她没眼力见儿,道:“还跟着干什么,忙你的去。”
孙清韵只得福了一福,又深深地看了司空玉一眼,这才退了下去。唯一陪伴自己的人也没有了,司空玉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狼窝里。张暮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把她拽进了屋。一个气度端严的男人坐在上首,他穿着一件对襟的白色长衫,黑色长裤,手上戴着个硕大的虎头扳指,应该就是啸山宗的宗主了。
他的胡子像钢针一样,黑白驳杂的头发挽成个道髻,别着一根乌木簪子。据说他已经一百来岁了,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到了这个程度的修道者已经能辟谷了,他此时出来,显然是为了见一见司空玉的。
张暮心拉着司空玉进了屋,热情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张豪翼。父亲,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清河县主,司空玉。”
他从前满口臟话,脾气暴躁,如今有县主在身边,他连人都不骂了。之前张豪翼让军师教了这小子半年,张暮心仍然旧习不改,三个字离不开问候别人父母,此时说话居然这么客气,让听的人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冷汗。
张豪翼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装不了半天就要露馅。这个小姑娘虽然不错,恐怕他过几日腻歪了,又要再找新欢。
张豪翼看了司空玉片刻,见她神色郁郁不快,但容貌十分美丽,皮肤如雪一般白,目光清澈,通身带着一股知书达理的气质,不愧是大新皇族的贵女。
自己的儿子这次倒是走了运,遇到了个家世好又漂亮的姑娘。张暮心十分骄傲,道:“爹,你看怎么样?”
张豪翼淡淡道:“不错,就是冷冰冰的,不会笑么?”
张暮心低声道:“县主,给个面子,笑一笑。”
司空玉在心里把他祖孙三代骂了一遍,自己是堂堂县主,岂是给他们卖笑的。她沈着脸,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张暮心只好圆场道:“她怕生,一会儿我带她到处走一走,熟悉熟悉就好了。”
张豪翼感觉这姑娘对他儿子又恨又怕,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焐热的。他摆了摆手道:“算了,司空姑娘身份尊贵,喜欢清静,去偏厅给她开饭吧。”
两个丫鬟便上前来行了个礼,道:“姑娘,请跟我们来。”
司空玉巴不得不见他们父子俩,立刻迈步走了出去。丫鬟在偏厅摆上饭,大碗小碗,点心小菜上了满满一桌子。司空玉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有毒没毒,低头吃了起来。
花厅里只剩下他们父子,隔着一堵墻,她听不见这里的话。张豪翼拨弄着手上的虎头扳指,道:“她家里什么情况。你要跟她成亲,她爹娘怎么说?”
张暮心摸了摸下巴道:“她爹娘都没了,家里有个哥哥,是大新的紫衣侯,给皇帝出家当替身的。不过她外婆还在,就是大新的太后,好像挺疼她的,应该能给不少嫁妆。”
他早就把司空玉的家世摸清楚了,盘算着她能给自己带多少钱来,一想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张豪翼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先别想好事,她哥能愿意么?”
张暮心嘿嘿一笑,道:“女人嘛,名节最重要。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哥还不得乖乖认下我这个好妹夫嘛。”
张豪翼觉得他把人都想的太软弱了,万一紫衣侯是个硬气的,非要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儿子此举就是引火烧身。
他道:“她是皇亲国戚,跟你以往抢来的那些穷丫头不一样,你还是客气一点的好。”
张暮心知道这事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司空玉对自己的态度。若是她松了口,她哥再生气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道:“儿子这就带她去散散步,哄她开心。”
张豪翼想了想,又道:“你屋里的那个呢?”
张暮心想起了孙清韵,顿时皱起了眉头,觉得她碍事。他道:“等成了亲,我就撵她去睡柴房。再不老实就打几顿,弄死完事。”
张豪翼没什么反应,觉得区区一个小女子,又没有家人给她撑腰,弄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要修炼,没心思管这些琐事,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