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月生皱着眉头拧开了水龙头,哗哗水声之中池壁底部登时升腾起一层薄削的白雾。他单手扶着齐倦,将另一只手伸在奔流的活水底下冲了冲。
齐倦似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环着腹部在一旁道:“老师对我这么狠吗?”
“嘴张开。”郁月生甩了甩手上的自来水说。
一直以来他学的、教的就是生物,郁月生也知道喝酒时候不能吃酸性水果。
那一盒果盘里面西红柿、橙子、水果脆柿什么都有,足足300g被齐倦吃了。另外,吃柿子喝酒还容易引起胃柿石。
哄了几回没办法,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还是只能用硬招。
“啊——”齐倦乖乖张开了嘴。
“让你不学好,乱吃东西。” 郁月生将手指掐着他嫩嫩的嘴巴,指腹都磨在微尖的牙齿上。手还没压到舌根,就被齐倦用上下牙轻松咬住了他的指关节。
齐倦却忽然抓着他的手,拿下来按在了潮湿的水池案上。
“对啊,不学好。”他偏过头去亲吻着他的唇,睫毛呼呼地煽着,手也顺带抚了下郁月生脸侧的头发,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亲昵蹭了蹭。
郁月生反手推了他一下,有些恼:“刚刚才说知道错了。”
其实也没用什么力气,是齐倦自觉退开了。
“你不喜欢吗?”他假装淡定地轻笑着,眼前却有些不太真切地漫上了雪花点,“上次在电影院,关上门……”
“那也要分场合吧。”郁月生说。
“这样啊。”
洗手间里的香熏太冲脑子了,燃烧的蜡烛将缥缈的白烟升在空气间,浓烈的香味四溢开来,恶心感久久挥之不去。
齐倦忍不住呛咳起来,低声的咳嗽回荡在逼仄的空间里,连带着胃也疼起来了,快要直不起腰了,就只能慢慢蹲下身来。
“怎么?”郁月生低首看着他的发旋,圆溜溜的,一点发缝也没有。
“你推开的也挺及时。”齐倦整只手掌都陷在了上腹,忽然对着瓷砖地上吐出来一捧亮盈盈酒液。
郁月生总算现场见识了一下某人其实可以随时随地吐起:“……”
他赶忙蹲下身来,果断扶住踉跄中手还在往后抓的齐倦,攥住他的手指,一遍遍给齐倦安抚地顺着后背。
“我好像,酒量变差了。”齐倦迷糊笑了笑,对着马桶狼狈佝下腰,手抠着盖圈,盯着里面看了半分钟,感觉那块方形的水晃了起来,皱皱眉,忽然张着嘴呕起来。
消化不良的食物包裹着酒水,从圆窄的喉咙口翻腾上来,淅淅沥沥往外滚。眼前在发黑眩晕,他阖着眼睛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背后也被虚汗湿了一层又一层。
“不要再有下次了齐倦。”郁月生蹲下来给他慢慢揉着胃。
逼仄的空间里,齐倦不知道闷头吐了多少回,脑子里一片空白,吃食叮叮咚咚落下水里。
他一怔,攥紧衣服摆点了点头。
昏天暗地里,浑身上下只有一个痛苦的器官正在剧烈拧绞着、收缩着,一遍遍往外涌送着胆汁苦水,呕得眼泪汪汪。
齐倦凭着意念伸出手,埋下腰努力去够着冲水键。
郁月生准备帮齐倦按下去,却在抬眼时看见水里缠绵的红血丝,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走。去医院。”他声线颤抖着,抓过齐倦的绵软垂落的胳膊扣在自己肩上,站起身把人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