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唯皙说：“凡事都要结果，是不现实的。我不相信“无疾而终”，每段感情里，一定有致命因素。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我讨厌拿“缘分尽了”作为遮羞布。喜欢，不喜欢，自己一定是最清楚的。”

符绮目标准确，不被带到坑里去，“少给我绕啊。我就问，你喜欢他吗？”

车厢内更静了。

乔唯皙抠了抠脸颊，隔一会儿说：“不如下个加油站后，我开吧。”

符绮心里有谱了，“乔乔，你可以重新开始的。你不像我，在上段婚姻里换来的，除了钱，房子，就是对男人的不信任。你总不能一直留在过去，那会儿你太小了，产生的情感不一定是成熟的，你甚至没有体会过真正的恋爱。姓唐的都结婚多久了，你还这样，不值得。”

乔唯皙看着后视镜，刚好是他们骑车而过的草原，那时开了花，天气很好，这会儿全被雪吃了。

她淡淡地说：“不是为了他。你知道原因的，我不想耽误人家。”

-

一小时后，言澈开到了自己原先的住处，那个简易的俱乐部。

雪地上有车辙，不知是谁留下的。

他看了眼房檐下的监控，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找出早上的监控视频来看——乔唯皙他们的车在二十分钟前开过去了，之后再没有车经过。

万幸。

雪地吸音，身后传来一阵摩托的声音，听不真切。

言澈放下车窗，回头去看。

许淑碧骑着车来了。她骑的是赵塬原来的摩托。

因为带伤，她骑的并不快。

他没猜错，她果然找来了。

言澈也不明白，许淑碧到底是怎么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大约精神病人的世界没有逻辑，只有执念。执念太可怕了。

那天许淑碧差点儿撞死他之前，可能突然恢覆了理智，但仅仅只有瞬间，又陷入疯魔，撞烂了乔唯皙的车。

许淑碧的情况已恶化到分不清真实和虚假，记忆在几个时空混乱，不能再由苏赖秋照看，镇上的小诊所也对她束手无策。换句话说，她彻底精神失常了，有攻击性，会伤人，需要被关到特定的医院。

言澈发动车，往后倒，在许淑碧即将超过他时，往左打方向盘，想拦住她。

哪知许淑碧及时剎车，借着摩托的灵便身型，钻了空，加速，从他车的右侧超过。

言澈空出手给谢警官打电话，按了两声喇叭。

许淑碧置若罔闻，疾速往前开。

前路是弯道，右边是结冰的河流，左边是草原。言澈加速追上去，把车挡在前面，一个甩尾，企图把她逼到草原上去。

摩托来不及剎车，撞上了越野的车门，半个车头卡了进去。

“砰”地一声。

许淑碧摔到了草原上，牧民堆起的草垛子有缓冲力，她滚了几圈，停下，倒在地上呻唤。

而浓雾中，越野车的尾灯闪烁，不辩明暗。

-

乔唯皙难抵困意，靠在副驾睡着了。

进隧道前，她突然睁眼，心跳莫名很快。后视镜里白茫茫一片。

符绮问：“怎么了？”

乔唯皙摇头。

隧道内没有灯，她短暂地夜盲。

黑暗过去，是另一片落雪的山川。

离川城越来越近，意味着和秘境越来越远。

她明白了张炎那句：万绿西泠，一抹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