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唯皙看得想笑,至于吗。
周淦离照例询问:“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
“挺好。”
“没有失眠?”
“没有。”
“优甲乐有没有按时吃,吃完有没有间隔两小时再吃饭?”
乔唯皙被周医生的郑重医嘱逗笑,他甚至是比她自己更希望她健康的人,“周医生,你说我能活到多少岁啊,帮我算一算,还要吃多少片优甲乐?”
周淦离取下眼镜,捏了捏眉骨,“乔女士,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註意。”
这话耳熟,乔唯皙记得言澈也给她说过。
她收了笑,“谢谢周医生。”
周淦离宽慰她:“你术后的恢覆状况一直不错,也没有任何报告显示有覆发和转移的迹象。保持乐观,好好锻炼,你跟其他女孩子一样,可以结婚生子,生活不受影响的。”
话很好听,可跟癌沾边儿的病,谁能拍胸脯打百分之百的包票,能够绝对的一生无虞。
乔唯皙有些出神,目光移回来,鬼使神差地确认:“生孩子也不会影响吗?”
多年的坏情绪积压,终于一朝以疾痛的形式扑向她。长期的不开心,的确是她患病的起因。她跟其他病患一样,也曾草木皆兵,偷偷翻看很多病例:大多数人是幸运的,但也有影响生育的少数,被对象无言嫌弃,受尽冷眼。
在情路上,乔唯皙的运气向来不太好。
周淦离眼里松动,升了温,“怎么,你这个样子是遇到想结婚的人了?得甲状腺的病人也是可以生孩子的,只要你继续配合治疗,遵循医嘱,不要把自己的病不当一回事。”
乔唯皙听出来,都是废话。他说了不如不说。
“知道了周医生。走了,下次再见。”
周淦离叫住乔唯皙,起身,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一个纸箱,“这是我老家寄来的酥梨,你尝尝。”
乔唯皙心下明白,这超出了一般的医患关怀,跟名利场交手多年,她知分寸,人情练达,“谢谢了周医生,心意领了,只是我马上要长时间待在国外,这梨给我,怕是要坏,这么好的梨子没吃到肚子里,太不值当,怪可惜的。不如这样,你分给科室的小护士吧,就当我借花献福,她们在我住院时也照顾过我。”
乔总公事公办时滴水不漏,体面大方,顾人顾己。
对于情绪,她戒得太晚,才落得如此狼狈下场。冷情无心的人活得更容易,然而难免辜负他人。但她要尽量硬起心肠,拂开不必要的好意,让自己活开。
周淦离端着纸箱,再不往前迈步,笑里有一丝破绽,“那好,祝你一切顺利。”
-
乔唯皙从医院出来,呼出一口气。
拿到限时的“免死金牌”,她趴在车头上,把化验单摊平,给公玉珍拍了图发去,然后开车去工作室转了一圈儿。
她这工作室是请友人设计的,当年选址就耗费数月,最后定在风烟俱凈的山上。
因景观卓越,格调清雅,花草葳蕤,气质太过出尘,被某杂志评为全球最美的工作室之一。
能没有气质吗,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斥资近亿,真正的琼楼玉宇,可遇不可求的工作环境,每年招聘季,hr邮箱收到的简历多如牛毛。
工作室的骨干都跟澜佳去巴黎了,留下的大都是实习生。
女孩儿们看到乔唯皙很开心,轮番跑来,给她送零食,点奶茶,众星拱月:
“乔总是不是被仙女附体了,川西转了一圈儿,更美了呢。”
“仙女哪里有乔总美。”
“乔总,给,喜茶新出的果茶,知道您要来,提前半小时点的,冰还没有化,加了三分糖。”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恭维。
乔唯皙从不摆老板架子,有几次还跟她们一起团过奶茶。她进自己的办公室,不出五分钟,办公桌上堆满网红蛋糕,进口饼干,巧克力,薯片,爆米花,一盒螺蛳粉,蜜蜡鸡翅。
十八般讨好卖乖,无所不用其极地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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