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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唯皙停好车,已是凌晨六点。
她搬回了之前德国老太太的民宿。
往小巷深处走,帆布遮阳篷上响起滴滴答答的雨,声音听起来发闷,高跟踩过积水的地面,人影变得抽象。
走了两步,乔唯皙觉得不对,有人在跟她。
当初她选这里,就图安静,这会儿安静得过分了。
略侧过头看,身后没有任何异样。
往前走,有野猫从高处跳下,周身炸毛,冲她呲牙叫唤,叫声残忍。
乔唯皙吓了一跳,打开手机电筒。
雪白而尖锐的光照在转角的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身形。
乔唯皙站定,瞥了一眼玻璃,松了一口气。
她举着手机往民宿走,光偏斜,打在路上。熟悉的地段让她稍稍心安。
没看到,玻璃上渐渐显出一个男人的影子。
走到民宿楼下,被某种危急关头的直觉击中,乔唯皙回了一下头。
心臟忽地收缩,手心发凉——迷朦灯下,站了一个戴帽子的陌生男人,中等身材,看不到脸,不辨国籍。
见乔唯皙发现他,他立刻跑了。
乔唯皙本就有些夜盲,这会儿慌不择路,急忙往民宿里跑。
房子里的灯全熄,房东还没起来,她掏出钥匙,抖着手开了门。
门关上,上锁,她靠在门背后,重重地喘气。
定了定神,她脱了鞋,上楼,进自己的房间。
她住顶楼,房间宽阔,近五十平米。
一侧连着窄挤的阳臺,底下是巴黎的街道,另侧是清透的落地窗,铁塔顶端的光偶尔扫过城市。
大床摆在正中,床尾正对一座雕花的大理石壁炉,旁边是书桌,沙发和落地灯。
乔唯皙没开灯,去浴室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边走边擦头发。
经过书桌时,她闻到烟草的味道,停下脚步,脊梁骨霎时凉透。
...她的房间里进了人。
那人闲靠在书桌边缘,高高瘦瘦的,穿短皮衣,踏马丁靴,一只手垂在□□,打火机的火焰映着他的脸:眉骨正,眼窝深,一双眼很清澈,深蓝色的寸头。
六七点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孤峻又邪野,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腕间有一块百达翡丽。
乔唯皙的脉搏忽地加剧,不同于惊惧,而是心悸。
隔了一两米,他身上丝丝缕缕的薄荷香,很隐约,她还是认了出来。
他终于抬眼,吐出一口烟,看过来。
奶白色的烟渐散,融入拂晓时分的底色,他的脸明明暗暗,仿佛藏进川西的云雾里。
房间内点着香氛蜡烛,雪松气味发酵出的蓬松感不断放大,烛光跳动,愈烧愈烫。
恼怒,欣喜或是惊讶,乔唯皙总该摆出自己的态度。
她却丧失语言功能。
楞神这几秒,言澈熄灭烟,没有半句开场白,掐住乔唯皙的脖子,把她压上落地窗。
好似一块平铺的布,裹住人的身体,被捂出温度,撑得满满当当,乔唯皙变得具体又轻飘。
刚想驳斥,乔唯皙张嘴,劲实的舌头抵了进来。
密湿滚炙的深吻,汹涌澎湃,带着烫化她的窒息感。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化开,天大亮之前,趁着最后一点午夜的迷乱,俩人揉捏撕扯,省去所有问候。
本能驱使,乔唯皙抱住言澈的肩,手指往上,摩挲过后颈,抓他的头皮。
她的浴巾掉了,赤身贴合皮衣,挣扎间,钝痛的擦感,白嫩乳肉被磨得通红。
唇舌缠错,落地窗渐渐起雾。
这才是属于巴黎的纸醉金迷。
言澈抵开乔唯皙的双腿,手浅浅地抓了一把,五指分开,一汪女人动情的证据。
乔唯皙喘得疯狂,眼神和身体一样,软透了。他却不再进一步。
撩拨停得居心叵测,言澈靠在乔唯皙的颈窝笑。
乔唯皙说不出话来,耳根发烫,只觉言澈的鼻尖微冷,气息灼热:
“姐姐是不是忘了,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