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奕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真的太刻苦了,不然怎么会把黄怀予那一套恶习都学会了,竟然开始习惯用一二三四文综分点答题的方式分析所有事。
又堕落了,老哥?
……
苏琬掩下眼里的震惊,正准备拿起桌上的卫生纸给黄怀予擦擦嘴角,就突然看见黄怀予像被雷劈中一样倏地直挺挺站起来。
“我去上厕所。”
挤出这五个字,然后又迅速溜了,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下一秒,楚恒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头发松松散散地垂了下来,西装外套换了下来,戴了口罩,打扮很是低调,但是一头亮眼的金发和那双眼睛也很容易让人认出来,他就是刚刚在臺上唱歌的人。
他目光飘飘渺渺,最后落在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的拐角处。
……她在躲他。
半晌,旁边传来谷奕懒散的声线,打断他的思绪。
“哥们,别看了!”
谷奕恍然无觉,嘟嘟囔囔。
“杯姐尿急尿频尿不尽,这么几分钟已经去了两趟厕所了。”
……
臺上的歌手慢悠悠唱着:
——“疯子和傻子,怪人和蠢人。”
——“手指和眼睛,执着和天真。”
“哎,你第一次见杯姐什么时候?”
谷奕凑过来想刨根问底。
“你见过她胃痛的时候?”
苏琬坐在中间没说话,低头听着。
……
楚恒慢慢垂下眼睫,指骨突出的手慢慢向前,最后握住了一杯桌上的酒。
“嗯。”
“就在这里,1969。”
“哦。”谷奕听明白了,松了一口气,立刻又开始对这位一向冷淡的好兄弟难得的反常行为进行合理化,“那是她吃多了吧?知道知道,她每天晚自习之前都要吃两碗鸡排饭加一杯抹茶冰旋的。”
没什么,两个人之间没什么私人接触,就是她吃多了胃疼,他见过。
懂,懂!
就像那次楚恒在球场上突然来了劲要主动和卫语程朗打球最后还打得特认真。
就像那次楚恒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要黄怀予的微信。
就像那次楚恒在晚自习课间给自己发一大堆让人看不懂的消息。
管他是因为什么,反正都能解释清楚!
……
谷奕又放松地躺了回去,把最后一口曼哈顿一饮而尽,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下颌线,乌黑短簇的头发一扬又落下。
透明的玻璃杯映出影影绰绰的灯光,和身旁两个沈默的人。
*
黄怀予又去了厕所。
这次是真的要上厕所,毕竟她刚刚低着头猛喝了好几杯酸奶。
出来的时候,三三两两的靓丽潮人从她身侧走过。她微微靠在墻边,舞臺上歌手正在唱摇滚,下面的人都跟着一个个摇头晃脑。
她一抬头,不远不近的距离,就看见对面的沙发卡座里有一群人。
是一群很年轻的人,或者说看上去是一群很年幼的人。但是打扮得都非常成熟,所有人都一身黑,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
她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居然就看到了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