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会忘记。

忘记无尽烈火，忘记晶石的透彻，忘记从他手中接过糖果时比晶石还透明的眼睛。

魔盒就是内核，内核就是魔盒，但如今口不能言，言不及义。

符絮按住耳机，阿珂嘉的话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

“安隐的内核，就是芯人萤的内核。”

一滴水珠落在阿珂嘉的脸上，冰凉。

沾着泥土气味的灰尘被雨滴打落，天地间从黄沙漫天到雨丝绵密。

衣服很快湿透了，是一场暴雨淋漓，护目镜被溅湿，阿珂嘉摘下来扔到一边。

轰隆轰隆，齿轮又开始转动，带动着震耳欲聋的风声，远方支援部队到数十架飞行器正在赶来。

“你终于知道了。”珀斯收起了恶心的语调，好像这么多年就在等这一刻，“真想让安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你们符家，所以的把柄都在我这里，抓紧时间吧，跟我耗没用的，别最后连那个军官的命也搭进来……”

这算什么，阿珂嘉目眦欲裂。

他生出一丝怨恨来，怨恨这场雨，就如十几年前挡住他的视线与前方，从头到脚，从发丝到指尖，阿珂嘉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场雨涨破了，安隐还跪在地上，睁着眼睛，毫无生气，阿珂嘉终于意识到了他是芯人，一个由人类用金属和晶石制造出来的仿生赝品，没有灵魂没有情感没有回忆的机械木偶。

他还在妄想，和一个“人造人”谈爱情。

这场雨里，不会有黑背鸥飞过。

“内核绝不可以交给他！阿汀！”符絮在视讯器里大喊，“那颗内核就是永远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但接下来，是阿珂嘉斩钉截铁的一句:“好，给你，但你把元央交出来。”

“爽快！”珀斯笑着，“你先让你们后续所有飞行器停下来，不许前进，我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阿珂嘉拿出视讯器:“所有人原地待命。”

“让下面你们的小队扔掉电磁枪。”

“好。”阿珂嘉照做，“可以了吗？元央在哪里？”

齿轮分离开，一架垃圾飞船飞了过来。

“符上校抬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