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快步行至楼下,师无涯方才的侵略性的眼神让她心悸,她脖上的伤口,就像是引诱他的源泉。
这个伤与他有什么关系,那样炙热的目光,灼烧着她的肌肤,在那不大不小的雅间十分压抑,令她喘不上气。
临至楼门前,清秋吹了一阵凉风,堪堪喘了口气。
“清秋。”
“付二姑娘。”
清秋后背发凉,只觉那灼人的目光就在背后,但她乍一抬眸,眼前如松竹般清正的身影却叫她的心安稳下来。
“常也。”
王恒与观墨猝然停步,飞云楼前的彩灯澄黄柔和,落在王恒天青色的锦袍上印出银线青竹,风雅又极致温柔,而他的目光犹如冬日暖阳,和煦温暖,他漆黑的瞳眸倒映着她单薄纤弱的身影。
“清秋,发生何事了?”王恒箭步上前,衣袍带风,他身上还余些墨香,闻着舒畅安心。
王恒见她着鹅黄齐胸衫裙,碧青色披帛斜披在肩,恰似春日新柳,他的视线逐渐落在她脖间的绢布,渐渐蹙起眉来。
“受伤了?”王恒眼中含忧,心疼地问。
清秋心中紧绷着的弦倏然断裂,见王恒在,清秋眸光忽闪,旋即抿开笑,柔声道:“不妨事的,只是小伤,无性命之忧。”
师无涯见她与那温雅青年相谈甚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上前,脚下生根,一步也不能动。
那是谁?
师无涯眸光蓦然黯淡,心中腾起焦躁漫长的疑惑,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一切,他和清秋的一切。
王恒安抚着清秋,温声道:“日后我定会与你同行,我一路南下已听说水寇一事,见你久久不回京,实在放心不下,便想着来接你。”
语罢,王恒走至她身边,抬手想去抚她伤口,心知不合礼数,又只悬在半空,余光淡淡向后瞥去。
“方才我听有人唤你,这才回了头,却不想在此处遇见你。”王恒不动声色地靠近清秋,命观墨先去寻客栈。
闻言,清秋忙喊住观墨:“不必去,常也若是不嫌弃,不妨住到我在杭州的旧宅,只是已有许久未曾住人,怕要收拾收拾。”
王恒眉眼如画,温雅一笑,道:“不会,倒想看看江南的风景,有你在身边应当会好些。”
听他如此说,清秋羞赧垂首,香腮飞霞。
王恒回身望向师无涯,再温和不过的目光也生出些许敌意,他记得他,在两年前付家谢师宴上,令清秋喜笑颜开的人。
清秋并未对王恒说那是师无涯,甚至都不曾见到二人如何相处,可王恒却已断定,眼前之人就是师无涯。
那是一种原始而强烈的直觉,从师无涯焦灼的目光中,王恒已然确认。
“清秋,方才我听有人唤你,想必是这位郎君。”王恒仔细打量,垂眸看向清秋,眸带疑惑,不解地问:“此人是谁?”
清秋已缓过劲来,再瞧见师无涯时,他眼中的那团炙热的火焰好似被别的情绪所替代。
“常也,你来得正巧,这便是戍守边关的那位少年将军,与我是幼时好友,我回京路上得他所救,略备酒菜招待,不曾竟见到了你。”清秋眸光平和,转而见王恒一路风雨兼程,又道,“可要先回去歇歇?此间事了,师将军我便不相陪了。”
语罢,清秋颔首轻笑,覆又眸光盈盈地望着王恒。
师无涯轻扯唇角,这微妙的神情不曾让人发觉,师无涯见他二人有说有笑,早已将方才想问的话抛掷脑后。
清秋欲辞,师无涯偏不顺她的意,于是挑眉一笑,上前道:“付二姑娘,这位是?”
“在下王恒,即将与清秋定亲,此来杭州为护送她回汴京,多谢师郎君相助,我与清秋日后定邀师郎君来席间吃酒,聊表谢意。”王恒拱手作揖,声音清和。
清秋本欲自己说,却不想王恒先她一步将话讲明。
良久,师无涯才散漫还礼,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清秋身上,见她从容淡然,眼中别无情绪,无丝毫破绽。
破绽...他想看到什么破绽。
师无涯心头萦绕着这个问题,这仿佛上古魔咒,盘桓在他身体的每一处,他盯着清秋的目光再度浑浊炽烈。
“王郎君既然与付二姑娘定亲,可曾晓得以往她是如何性情?为人如何?”说及此,师无涯眼尾轻挑,连带着那颗红痣也染上几分风流俏意。
师无涯这是要当着王恒的面揭她的短,让他晓得她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此处,清秋悄然凝眉,心生恼意,偏生王恒在场,她无法辩驳,好在她曾和王恒提过,饶是让王恒知道,也没什么。
还不等清秋作答,王恒先上前一步,侧身微挡着清秋,仍笑得和煦。
“劳师郎君费心,清秋为人如何,与师郎君似乎无甚干系,我与清秋情投意合,只此一点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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