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抿唇,微笑道:“这儿有我,我来照顾他,你去歇着吧。”
观墨颔首应下,他得了闲便回了房。
明月高照,房内燃着安神香,再闻不到一丝酒气,清秋放凉醒酒汤,她坐在桌前怔怔地盯着王恒。
她与王恒相识已有两年,不论是在汴京还是在青山寺,王恒端方有礼,是人人夸讚的世家公子,从未有过任何狂傲之举。
而在飞云楼里,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王恒,那个他不是世家公子,只是一个借酒消愁的常人。
王恒喜欢她,清秋早已知晓,可却从未有过那样坦诚的言语。
不知为何,清秋忆起那日在茶楼,王恒俯身想要亲她。
清秋思绪游荡之际,王恒却嘶的一声,眉头紧蹙,清秋手背试了瓷碗的温度,醒酒汤凉了下来,清秋坐至床边,先将他扶起来。
他身上仍有些许酒气,但已经淡了许多,清秋垫好锦枕,坐在床边搅开醒酒汤。
“常也,醒酒汤喝一些,否则要头疼的,明日就要回汴京了,你喝这么多作甚?”清秋一勺一勺地餵他。
王恒抿下醒酒汤,思绪逐渐回笼,纤长地眼睫轻轻颤动,抬眸看着眼前心上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清秋?”王恒声音轻柔,像是得到世上珍宝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抬手尝试触摸,指尖触碰到清秋的脸颊。
清秋微怔,冰凉的指尖戳着她的腮,王恒似有怀疑,覆又用力戳了戳。
“是真的耶。”王恒自顾自地欢喜,“清秋你喜欢我吗?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你说你愿意嫁给我,那你喜欢我吗?”
王恒抛出数个问题,清秋仍楞楞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柔声道:“常也,你醉了。”
“醉了吗?可是清秋你就在我的眼前,我应当没醉。”王恒的目光落在她端着瓷碗的手上,“我没醉,清秋。”
“常也,那你告诉我,师无涯和你说了什么?你为何要喝这么多酒?”清秋半信半疑,王恒的话时而清醒,时而含糊,她不确定王恒是否清醒。
王恒颤颤抬眸,目光温柔缱绻,像是一池春水,他唇瓣轻抿,认真地註视着清秋的眼睛。
四目相对,清秋直视他的双眸。
房内烛火翩然,门未关,风吹进房内,沁得人后背一凉。
王恒倾身靠近她,这回他没有抬手,只是一点点地接近,鼻尖嗅到的合香越来越近,轻浅的梅子香,青涩的酸意。
他的视线逐渐落在清秋的唇上,须臾,王恒将要抵到她的唇,清秋眸光微颤,轻轻偏过头,而王恒的吻并未落下。
清秋放下手中瓷碗,安抚着王恒,他最终只是靠在清秋的肩上,犹豫半晌,清秋轻抚他的背,不着一言。
不知是不是错觉,清秋觉得左肩有温热的湿意,只一瞬便消失了。
烛火飘摇,温和澄黄的烛光映着王恒侧脸,一滴莹润的眼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