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也唱得青衣?哦对,汀汀说过,班主也教授了老大青衣唱腔。
“这个,我也搞不清楚。只是听班主说过,他一开始教的确实都是青衣。班主啊,年纪大了,回乡养老,但收养了几个孩子,又老来得子,总觉得自己的绝活不传承下去有些可惜,这才教他们唱戏。”
“那老三老四怎么现在唱别的?”
“班主说他教了一年后,发现只有大师姐和二师兄最有天分,所以就将精力都放在二人身上。三师兄、四师兄则交给了同在京城唱过曲、也回乡养老的同伴,教了生角、凈角,也学了武生的一些本领。”光头厨子顿了一下,“但我听三师兄抱怨过,那同伴年纪大了,又不是自己孩子,教的不是很上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因此三师兄、四师兄的唱功并不上佳。”
原来如此,怪不得亲生儿子要怨怼于班主了。
光头厨子也说:“眼见这大半年二师兄名利双收,三师兄也有些眼红,所以常和班主吵架。”
凌轩追问:“那他和离官有争执吗?”
光头厨子的回答与汀汀一致,说师兄弟关系一向很好。
可老三嫉妒老二能够学父亲的技艺,却不讨厌老二,这合理吗?
“离官唱的极好,看来田班主是尽授功力,毫无保留了?”
光头厨子没回答,只默默片刻:“其实,大师姐才是唱的最好的那个,也许因为她本身就是女子吧。可惜呀……”
许是憋闷在心中也挺难受,光头厨子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这瑶花班,是当年在老家组的班子,但是班主教的都是京城惯常的戏种,家乡不太有人听,两年前我们便一道来京城闯闯。那时候手上没钱,只能在京郊一些乡镇演出。大师姐亡故的时候,班主就曾担心只有一个青衣,班子会散掉,还好二师兄争气,现在他又走了……说来,大师姐死的真是让人惋惜,我还记得他们师兄弟三人哭了很久,四师兄最伤心,毕竟那是他亲姐姐。”
“什么,亲姐姐?”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厢,凌轩也朝我投来凝重的眼神。
“嗯,四师兄和大师姐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只是从小父母双亡,所以被班主收养。”
凌轩登时浮出怀疑:“难道大师姐的死有问题,老四给姐姐覆仇才杀了离官?”
“不不不,不可能,您这话说的不对!”光头厨子张大了嘴,连连摆手,“那时大师姐唱戏份重的青衣,还要照顾底下人。一次摔伤了手,还是二师兄去帮忙抓的药呢。我还记得二师兄说药店买不到甘草,叫我也帮忙去找药。那段日子我们是真的不容易,票也卖得不好,叫座的百姓也少,大家手上都紧巴巴的。”
他越说越伤感,语气戚戚,“没过多久,师姐又得了风寒,反反覆覆的。师姐病重的时候,脸上长了一些红色的斑,她觉得自己上不了臺了,说若是唱不了戏,不如死了算了。眼见她心生绝望,我们大家别提多难受了。所以我觉得,师姐八成也是自暴自弃。师姐死后,三个师兄都悲痛欲绝,二师兄也是!说他害了大师姐,绝不可能!我还看到过……”
话语一滞。
我奇怪地问:“嗯,看到过什么?”
光头厨子却将嘴巴抿的紧紧的,不肯再说。
嘿,故事讲一半,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吗?
我和凌轩对视一眼,他立时轻咳着摇头:“看来王姑娘这次考核过不去了,我说破案没那么简单吧。行了,你还是回家绣花去吧。”
我知这家伙的套路,便配合着演戏,装作委屈道:“我都吃了那么多苦头了,不能因为一时失败就放弃吧!时间还没到,我不认输。”
“你自己说这大哥人善又豁达,肯定能问出线索,现在可好,看走眼了吧?”
“谁说我看走眼了!大哥只是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班中的人都说论义气就属大哥是一等一的,绝不会眼看我受阻却不帮忙,对吧,大哥?”我堆上笑容,眼巴巴瞧去。
光头厨子懵逼的听着我二人一唱一和,不知不觉被捧上了高位,果然一时上头,说了出来:“就是,就是!姑娘这么信任我,特地来米铺等我,我怎么能置姑娘于不义!来,姑娘,我告诉你,其实班里有个秘密,知道的人很少很少呢!”
看来是个大新闻,我立即附耳,就听厨子神秘兮兮道:“秘密就是,二师兄呀,喜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