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很快包围了宁闻阁。林二小姐只流着泪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问起到底去见谁,谁能做不在场证明时,却又沈默不语。
无论她是否辩解,从东厢房中搜出的淡紫色披风和沾着红土的鞋子,与蝴蝶银簪搁在一起,宣告了林二小姐的罪行。
浮生按照吩咐派出衙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林二小姐暂时软禁在宁闻阁。但他很不解,杀人凶犯已拿下,为什么不带回府衙?
我瞥一眼谢宁轩的侧脸,纤长的眉毛锁在一起,脸上也不见了梨涡。知道他心中仍充满着怀疑,同我一样。
“羽书,你怎么看?”谢宁轩跟我进了西厢,坐下便问,也不客气。
我也未作隐瞒,直接说道:“是,仍有疑点无法解释。比如,李府为绣花大赛重新修缮,所有格局在开始前应该不会公布吧?这里布局又不简单,那么林家两个闺阁小姐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并提前相约至隐秘角落?”
谢宁轩也讚同:“不单如此。姐妹二人关系并不好,有什么理由,让林虹玉深夜独自去见妹妹?见妹妹而已,高兴又不高兴,反覆无常,这种情绪又是怎么产生的?何况,林虹玉还说过,食盒中的杏仁糕不如她尝过的手艺。但如果是林二小姐给的,能有什么分别?”
“另外,她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想一洩多年来的怨气,可以理解,但为何不稳妥的等赛程再进行几轮,佳丽之间竞争激烈矛盾丛生的时候再下毒,以转移视线?而且她的药方是公开的,这简直可以说实名制投毒了啊。”
还有,从林虹玉案发早上自帕中取出杏仁糕来看,她应该也是这样放入怀中,才会令六梅与李府丫鬟未曾註意。
如此珍视的举动,却来自妹妹的赠与,这实在讲不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邱子昂的尸体上有两条绳子。”谢宁轩落地有声的说。
“两条绳子?”我惊讶挑眉。
按照推测,林二小姐是偶遇邱子昂,为保险起见故而灭口。那么,绳子哪来的?她即便装病,柔弱却是真的,如何捆绑一个倒地的大男人?
“你不觉得吗?那两条绳子,更像是……”
谢宁轩话没说完,我已经想到:“绑了石头沈尸?”
谢宁轩的眼眸再次闪现微光,他弯了弯嘴角,梨涡又冒了出来。“是啊,这分明是沈尸。可能是突发的吗?林二小姐外出的时间允许她搬来石头完成这么难的操作吗?她毒杀姐姐的手段可不怎么高明,欲沈尸邱子昂的手法又颇为严谨,你不觉得矛盾吗?”
没错,的确矛盾重重。
我盯着谢宁轩紧缩的眉头,心说这也是个执着、一查到底的人,和我还真挺像。他此番未草草定案,正是为了留有余地。
可偏偏那林二小姐只会一味流泪,对我们的疑问什么也不肯说,宁愿背着罪名也不肯替自己解释。何况,邱子昂尸体附近发现的簪子,根本就铁定了她的罪行。
簪子,说起这只簪子,我真的觉得蛮眼熟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谢宁轩,你觉得,”我心中浮起一个念头,“林二小姐是不是在维护什么人?”
谢宁轩瞇了瞇眼,表情微变。少顷,他谑的站了起来:“我得出去一下。”
“啊?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餵!你发现什么了,告诉我呀!”
谢宁轩脚步不停,完全不顾我的追问,竟三两步就离开了。
我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心中骂娘。
然而,接下来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打乱了我所有的思绪。
“王小姐吗?我是金宝鸯,可以见一面吗?”